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om - 手机访问 m.bookben.com--- 书本网【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风萧萧兮易水寒 作者:琼伊帕里斯 文案 易水寒从未想过自己这么多年为她筹划,甚至为了她害死了那个把他捧在手心里的傻傻的女人,可是到头来得到的却是鸠酒一杯,呵呵,他该恨吗?为什么视线模糊之际他脑海中浮现的确是那个人的音容笑貌,是啊,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了。。。。。。 如果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辜负她的一番情意…… 内容标签:重生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兮风、易书寒、凌水 ┃ 配角:萧兮言 ┃ 其它:女尊、重生、1V2 ================== ☆、重生-新婚之夜   红,满目的红,和那个染血的夜晚一样的红。   透过朦朦胧胧的红薄纱,他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仿若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一种颜色。   他怔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就怕一动就看到更令人心痛的画面,他的亲族的血和尸体......   慢慢地,他渐渐回神,手里好像捧着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个红透了的苹果,他的身上也是正红色的......嫁衣,还是正夫才能穿戴的颜色,这是怎么回事?他可不会认为那个人会有这么好心,在灭了他的亲族后迎娶他为正夫,而且她也不可能为了他休了她本来的温柔聪慧的正夫,呵呵,那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知呆坐了多久,就在易书寒觉得自己要这样一直下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隐约能听到什么殿下的词语。紧接着踉踉跄跄地进来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子,满身酒气,还没等房间里的人向她行礼请安呢,直接大手一挥让他们全出去了,本来喜公还想提醒太女殿下揭盖头喝交杯酒的呢,在看到太女殿下冰冷到极点的眼神后打了个冷颤,连着把易水寒的贴身小侍也一并推出了门,还贴心地帮太女殿下关紧了门。易书寒听到了周围的动作后脊背僵直,不知所措。女子见此情形,心不觉一痛,果然从一开始他就对她排斥,可笑她竟然还是找母皇为她赐婚,真是有够愚蠢的。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萧兮风笑到眼泪都出来了。易书寒听到这样的笑声心里蓦然一紧,好熟悉的笑声,但是她的笑声不会是这样的,她的笑声从来都是爽朗大气的,从来没有这么悲凉过,怎么可能是她,易书寒暗暗摇摇头,静静地等着对方来揭盖头,看看到底是在耍什么花招。   萧兮风坐在桌子边,静静地给自己倒着酒喝,今天在宴席上虽然满身酒气,但是其实她并没有喝多少,她的好姐妹全都帮她给挡了,要是在前世她肯定会很高兴的,但是现在她只想好好醉一场,同时她心里也在想,为什么偏偏重生在母皇赐婚之后,如果重生在赐婚之前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跟坐在她婚床上成为她正君的蛇蝎心肠的男子划清界限,即使他娘是左丞相她也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   亏她还为了让母皇给她俩赐婚做了那么多努力,真是太浪费了。   猛喝了一口酒,萧兮风直接提着酒壶就出了婚房,她怕她再跟他待在一起会忍不住杀了他,她要出去透气吹风。   门外是他的叫语烟来着的小侍,看,连他的小侍的名字都跟他心里的那个人同音。她可真傻,替曾经的那个自己真心感到不值啊,竟然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耗费了一生,还傻乎乎地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那时那对贱人一定在暗地里嘲笑她的愚不可及吧。   萧兮言、易书寒,想到这两个名字,萧兮风握着酒壶的手不自觉地抓的死紧。   易书寒坐在床边,漠然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只是心提到了嗓子眼来了。在听到房间里的那个人走出房门之后,高度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加上这具身体的疲累,倦意席卷而来,直接就靠在床头睡着了。   窗外的一缕阳光像顽皮的小孩,跳过窗楹进到房间来了,易书寒长长的如扇般的睫羽颤了颤,随即睁开了眼睛,掀开盖头环望四周,高高的红蜡烛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堆蜡泪,桌上的菜肴丝毫未动,除了酒壶不见了之外,其他的和曾经的太女府无甚差别。   走到菱花镜前,看到里面照映出的熟悉的年轻面孔,易书寒再次怔了怔,这分明是他十六岁时的样子,这时的他还是那么年轻,丝毫没有十多年后的那种老态,昨晚竟然没发现,自己的手已然不是那双布满茧子的手了。   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洁白皙,久违了的触感。   在他发呆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令易书寒怎么也想不到的人,那个曾为了他挡下了致命一击的人,他的贴身小侍语烟。   语烟身后跟着一群人,他们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向菱花镜前坐着的易书寒行礼,“太女正君早安。”   行过礼后众人就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整理床铺的整理床铺,伺候洗漱的端水服侍,虽然对床铺上洁白的帕子和太女殿下的缺席感到疑惑,不过众人早已习惯对于任何事保持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的态度。   语烟则来到易书寒身后,服侍易书寒,为其梳妆。   易水寒怔愣了,语烟不是被萧兮言杀了吗?当初萧兮言想要杀了他的时候,语烟帮他挡下了,语烟当时就死在自己眼前,而自己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如兄弟的人血流不止,直至气息全无。他头都磕破了,可是萧兮言还是没有救语烟的打算,是啊,她要向她的正君讨功,怎么可能救语烟呢。   为了讨正君的欢心,她还让自己受尽折磨,那段日子简直有如身处炼狱一般,有好几次他都想自行了断,可是萧兮言威胁如果自尽就让丞相府的所有人跟自己一起死。他不能那么自私,他已经害死了深爱着他的萧兮风,又怎么能将疼爱自己的娘和姐姐还是姐姐出生不久的孩子推向死亡之路。可是为什么到最后萧兮言还是没有放过他们一家,他娘忠君为国为什么落得如此下场?就算有错那也是他一个人的错,为什么会让自己的亲族野受此牵连?   本来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在看到语烟的时候全然爆发,转过身抱住语烟的纤腰,呼吸着语烟的气息,易书寒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断了,他埋首于语烟的腰际开始啜泣。   语烟见状,忙示意其他人都出去,还好都出去了,要不然接下来东宫就会流传一个消息:太女正君在大婚第一天疑似被嫌弃而痛哭。   等易书寒哭够了,语烟才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公子,怎么回事?是不是太女殿下......”   “太女殿下,什么太女殿下?”易书寒满头雾水。   “公子你怎么了?当然是我大京朝的太女殿下了,昨天跟您成亲的人啊。”   “成亲?”   “是啊,公子你在轿子里是不知道,我在外面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果真是十里红妆,太女殿下可是费尽心思来娶您了,这场婚礼估计是最盛大的了。”   “......”语烟这句话和当年他和萧兮风成亲时说的话一模一样。   “准备好了吗?”萧兮风从门外进来,和煦的笑容宛如当年,“我们要进宫拜见母皇和父后了。”   语烟在看到萧兮风的时候就立刻福了福身,而易书寒在看到萧兮风的那一瞬间脑子直接当机了,这是在做梦吗?要不然他怎么会看到萧兮风。   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痛的让易书寒泪水都流出来了,但是他还是露出了笑容,不是做梦,真的不是做梦。   萧兮风在看到易水寒泪水的一刹那心就揪起来了,却在意识到之后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把,这个男子就是当年把你害死了的人,你竟然还在为他心痛,萧兮风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在心里狠狠劝诫了自己一番,但萧兮风的脸上还是展露出担忧的神色,“书寒你怎么了?”   易书寒有些痴了似的看着萧兮风,就是这个人曾经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向他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什么事都要以自己为主,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一心扑在萧兮言身上。   “书寒,书寒......”   “啊?”眼角还挂着泪滴的某人从万千思绪中被唤醒。   “发什么呆呀,”萧兮风摸了摸易书寒的头发,温柔地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去向母皇父后请安了。”   “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写文,文笔不咋地,不过想把自己想的故事写出来 ☆、请安   跟在萧兮风后面,易书寒从刚刚的心乱如麻到现在终于能静下心来思考了,他应该是回到了和萧兮风成亲的时候,那么是上苍听到他的请求了吗?让他有机会重来一次弥补当年的愚蠢的错误吗?   这次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不会让你再受那万箭穿心之痛,我一定会好好守护好你,易水寒握紧双拳看着萧兮风的背影在心底暗暗发誓。   萧兮风感觉到身侧的灼灼目光,笑意盎然:“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说着右手抚上脸颊。   易书寒不自在地撇开眼,尝试岔开话题:“没有,我只是在想你昨晚去哪儿啦?”   “哦~”萧兮风拉长了语气,“昨晚啊,太兴奋了,喝得太多,不知怎得走到书房去了,抱歉,今晚把昨晚的补上怎么样?”   “。。。。。。”   “哈哈哈哈”萧兮风被易书寒害羞的样子逗乐了,整个人瞬间明朗起来,今日就要和过去的一切说再见了,她不会再按上一世的剧本走了,她是太女,是凤后唯一的女儿,是整个大京朝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权力仅次于九五之尊,有什么好忧虑的,不爱就不爱呗,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贻笑大方呢?   不知不觉就到了凤后的栖梧宫,甫一进殿,就看到殿内一片欢乐平和的景象:女皇凤后坐在上位,下面大皇女和长皇子已经到了,刚刚长皇子不知说了什么,逗得满堂欢笑。   萧兮风拉着易书寒一起请安:“儿臣拜见母皇父后,愿母皇父后平安喜乐。”   女皇面容严肃地叫两人起身,凤后嗔了女皇一眼:“你别吓到书寒了。”   女皇不得已破了功,宠溺又无奈地看着凤后。   凤后笑意盈盈地赏了易书寒一样东西:羊脂玉玉佩,这块玉佩色泽极好,乳白色的散发着温润的气息,入手也是暖暖的,即使是在仲夏夜不会觉得热,反倒温温的会觉得很舒服。   易书寒知道这是凤后赐给他的新婚礼物,前世他因为心里不喜萧兮风而推辞不收的时候凤后还不高兴了。   凤后还拉着易书寒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书寒啊,我大京朝的重担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多生几个,最好头胎生个女儿,那样她就能保护弟弟妹妹了......”   易书寒心里腹诽道:“他也是想生啊,可是昨晚萧兮风压根没有碰自己啊。前世没有生过孩子还觉得庆幸没有怀上萧兮风的孩子,后来才知道是萧兮言搞的鬼,她不能让一个带着萧兮风血脉的孩子存活于世,还嫌弃自己已是不洁之身,当初明明是她自己不向女皇求赐婚,拱手将自己推给萧兮风,到后来还嫌弃自己,呵。”   长皇子萧兮雨自从萧兮风请完安后一直粘着她,所以萧兮风根本无暇关注易书寒那边的情形。   萧兮雨比萧兮风小了八岁,现如今还是九岁稚龄,万般宠爱在身,平日里也是个惹人疼的孩子,所以萧兮风对同胞弟弟的要求向来是有求必应的,这不小皇子在她耳朵边念叨着想去宫外见识见识,这小鬼灵精,知道只有东宫太女才有自由出宫的权利,磨母皇父后不成,就来磨她。   “好不好吗?皇姐,你就带我出去玩玩吗?”萧兮雨抓着萧兮风的手臂晃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让萧兮风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真可爱,再加上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就更可爱了,“好,皇姐答应你,不过先说好,到时你可不许乱跑啊。”   “放心吧皇姐,我绝对会老老实实地待着,不会乱跑的。”萧兮雨信誓旦旦地说道。   女皇看了忍不住摇摇头,眼里却盈满了笑意。   萧兮言看着这一幕幕温馨的画面,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攥成拳,连指甲陷进肉里都不自知,永远都是这样,只要有萧兮风在的地方,她都会被别人自动忽略掉,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凭什么,难道就因为她不是从凤后肚子里出来的吗?明明她才是长女,为什么所有的光环都在萧兮风身上,萧兮风那么愚蠢,自己明明比她更有才华,就她那个样子就算当上皇帝也一定会被那群狡猾的狐狸耍的团团转的,母皇难道不清楚这一点吗?不过就算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又如何,她最亲密的枕边人心里满满地装的还不是她,这样想着萧兮言的目光就放到大殿上那个低眉浅笑的人身上。   萧兮风像是能感应到萧兮言的目光一样,看着萧兮言望着易书寒的样子心里冷嘲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还以为易水寒是喜欢自己的,原来他所有的浅笑倩兮对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那为什么征求他同意的时候为什么要答应呢?在央求母皇赐婚之前她问过他是否愿意嫁给她,只要他说一个不字她都不会多作纠缠,可是为什么,她对他还不够好吗?还不够体贴吗?   萧兮风被一个眼神弄得情绪波动,离得最近的萧兮雨感受到了一股凉意,仰着一张天真可爱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皇姐,怎么了?小雨做错了什么事了吗?不要生小雨的气好不好?”   萧兮风心里的阴霾一瞬间就被自家弟弟的如小鹿般的眼神给驱散了,连忙摸了摸萧兮雨的头安慰道:“小雨不怕,小雨这么乖,皇姐怎么会生小雨的气呢?皇姐疼小雨还来不及呢。”   “皇姐不生小雨的气就好。”萧兮雨的小脸立马跟开花一样,笑得异常明媚灿烂。   萧兮风摸着小雨的头,暗想即使母皇父后保护地再好,皇宫里生活长大的小雨也不可能像普通的孩童那样天真无邪,他还是有着对人情绪变化最敏锐的嗅觉,知道怎么趋利避害,不过这样也好小雨以后能好好生活,不会像她那样被人算计,愚不可及。那么你童年该有的快乐就让皇姐慢慢补给你吧。   用完午膳后,女皇回勤政殿处理政务,萧兮风则被凤后叫进了书房,萧兮言则告辞离开了栖梧宫,而易书寒则被萧兮雨拉进了御花园。   萧兮雨将易书寒拉进御花园后,就自己一个人去扑蝴蝶了,易书寒因为有前世的记忆知道萧兮言压根就没走也在御花园,因为不想碰到她,在看到小皇子自己带着侍从去扑蝴蝶了之后就想回去找萧兮风。才一转身就看到萧兮言一个人站在不远处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无法说出口的感觉,易书寒不想与她多做纠缠,低眉想无视萧兮言,结果在经过萧兮言身边的时候,萧兮言抓住易书寒的手臂,易书寒像是触电一般甩开了她的手。   萧兮言默默收回手,很是受伤地低下头,哑声道:“书寒你是不是怪我没有向母皇求赐婚?皇妹是太女,深受母皇和父后的喜爱,而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人所生的,你也看到了,每次我都像是个局外人。我就算向母皇求婚,母皇也不会将你赐给我的,那样的我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易书寒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语感觉真的是恶心极了,当初要不是她自己说出来是她自己一直对萧兮风说自己如何如何好,怎么会引起萧兮风的关注,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现在还来假惺惺地骗取他的同情,挑拨他和萧兮风之间的关系。   易书寒捋了捋自己的衣袖,义正词严地说道:“大皇女殿下慎言,还有我现在是太女正君,烦请大皇女称呼我为太女君或是妹夫,像今天这般直呼名字是万万不可,造成什么误会可就不好了,你说我说的对吗?大皇女殿下。”这一世自己一定不会走进她的圈套了,娘说的对,大皇女善于心计,隐忍多年,他一个闺阁男子不是对手,全天下人都被她耍的团团转,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萧兮言着急了,要是易书寒跟自己划清界限那她之后的计划怎么实施呀,连忙打起感情牌:“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你就这样将我们过去十多年在一起的感情抛之脑后吗?如果不是母皇赐婚的速度太快,我就能向丞相大人求婚,那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的,我知道你恨我对不对?让你成了我妹妹的正君,你恨我没有努力争取对不对?可是那是母皇的圣旨,抗旨的下场不是我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女能承受的。你相信我,我真的比任何人都爱你,听到赐婚的消息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你明明应该是我的,我们才是真正情投意合的一对。”   “呵,大皇女殿下慎言啊,皇宫重地,殿下想背上跟太女正君暧昧的污名吗?书寒既然已为太女正君,自当认清自己的身份,还望大皇女也早日清醒,书寒就此告辞。”易书寒微微福身,在萧兮言的惊讶的目光下拂袖而走,不过在某些人看来却是落荒而逃。   而这某些人自然就是此刻躲在假山后面的萧兮风和和被萧兮风捂住嘴的萧兮雨了。 作者有话要说:  。。。。。。 ☆、回门   在看到大皇女萧兮言也离开之后,萧兮雨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兮风,萧兮风被这样的眼神盯着有些不自在,“小雨干嘛这样看着姐姐呀?”   “小雨想知道,为什么太女姐姐你的正君会跟大皇女姐姐认识,还说什么情投意合。明明他是太女姐姐你的正君啊,大皇女姐姐这么做未免也太过分了。”   萧兮风摸着萧兮雨的头发,刚刚的阴霾一扫而光,笑意盈盈道:“小雨你怎么这么可爱,姐姐都舍不得将你嫁出去了。大皇姐可是你我的姐姐呢,小雨不能这么说哦。”   萧兮雨雨生气地扒拉下萧兮风的手,“太女姐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不要以为我不懂,我可聪明着呢。还有,”萧兮雨嘟囔道,“我才不喜欢萧兮言呢,我也不喜欢易书寒,如果不是父后一定要我叫她姐姐,我才不会叫她呢。”   “因为啊,太女姐姐抢了你大皇女姐姐的正君啊,原本,她们两个才是一对。”   “什么?母皇赐的婚不是太女姐姐你和易书寒吗?怎么变成是抢了大皇女姐姐的正君了呢?对了,姐姐,你爱那个易书寒吗?”   萧兮风赏了萧兮雨一个看似很重实则很轻的一个爆栗,“叫什么易书寒,他现在可是你姐姐我的正君,规矩都忘光了是不是?”   委屈地摸着脑袋的长皇子殿下撅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样子让萧兮风觉着自己刚刚犯了滔天大罪。   连忙威胁道:“你要是哭了,我就不带你出宫去玩了,过段时间就是七夕了,听说会有特别盛大的庙会,特别热闹……”   话还没说完,萧兮风就感觉衣袖一扯一扯的,低头一看,某只红了眼睛的兔子正委屈地低下头,“我没哭。”所以你要说话算数带我去玩。   萧兮风笑了,重生之后第一次开怀地笑,“好了,我知道了,会带你去的,无论如何,还有今天看到的事情谁也不能说哦!”   某只小兔子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   本来太女大婚,女皇是放了太女假的,但是太女殿下心系天下,整日待在书房,并没有跟新婚夫君粘在一起,这让太女殿下身边的遂宁感到万分奇怪。要知道殿下对易公子那可叫一个情根深种啊,怎么娶回宫就完全没反应了呢。   易书寒身边的语烟也在纳闷,这以前太女殿下那是三天两头地往宰相府跑啊,说是拜访宰相太傅,实则是为了来见公子,可这如今娶进宫了就打算这样晾着吗?莫不成是太女发现公子爱的是大皇女?   心里一急,脱口而出:“公子,太女是不是发现您和大皇女之间?”   原本还在为不需要见到萧兮风尴尬而放心的易书寒被语烟的话给吓了一跳。   “语烟你再乱说,小心被割舌头。”吓得语烟赶紧捂住了嘴,左顾右盼地生怕舌头被割了。   易书寒笑着摇摇头,心里却也开始有了一丝疑虑:虽然自己确实怕见了她感到尴尬,但是这样下去的话也太反常了,前世她不是经常往自己这里跑吗?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不来也好,自己该理清一下思绪,看看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皇家的回门有些不一样,必须拜完宗祠,斋戒三日才可以,所以等萧兮风带着易书寒去到丞相府时已然是五日之后了。   这天太女殿下的回门礼源源不断地从皇宫出来,甚至有种望不到头的感觉。   至此,人们继太女大婚的红妆十里又有的闲聊的话题了。   而太女甫一下轿,就看到丞相府门前跪着黑压压一大群人。   虽然萧兮风对易书寒有芥蒂,但这并不影响她和丞相的关系,毕竟曾为自己的老师,也一心希望自己好。   所以萧兮风连忙让易游和其一干家眷免礼。   看到自己嫁出去的儿子,易游的正君易林氏瞬间红了眼眶,就连易游也有些触动。   不过作为严母慈父的家庭,一进门林氏就把儿子拉走谈心里话去了,萧兮风则跟着易游去了书房,开玩笑,太女最近因大婚,朝政都给耽误了。   这厢,林氏将儿子拉进房就一个劲地落泪,摸着儿子看上去消瘦不少的脸伤心不已:“儿啊,我的儿,你受苦了,如今你嫁给了太女,可千万不要再跟大皇女有所牵连啊。”   易书寒抹去林氏的眼泪,哽咽道:“爹爹,您别哭啊,我回门您不应该高兴吗?等下可不能让殿下和母亲看到,会被笑话的,我已经跟大皇女说清楚了,您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林氏破涕为笑,“殿下对你可好?她可知你跟大皇女之间的事?”   易书寒脸色稍微一白,然后又假装害羞地低下头:“殿下待我很好,她还不知道。”   林氏信以为真,“不知道就好,如果知道了你就服个软,好好说清楚。万不可像在家中那般任性了。太女殿下如今只有你一位正君,侧君小侍都没有,你要抓紧机会生下孩子,那样将来的地位就稳固了。”   易书寒认真地听着林氏的话,前世的自己都是不耐烦地打断了的,让他爹的一片苦心付诸东流。   这次他不会那么做了,毕竟他爹吃的盐比他吃的饭还多,对很多事情都会有所了解。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的时间了。   因为今日是太女正君的回门日,厨房早就准备好了,就只等晚宴时间一到了。   因着萧兮风在场,丞相府的其他公子都或多或少地想着做不了正君,哪怕做侧也是极好的。   毕竟这可是未来的皇帝。   萧兮风对各位公子明里暗里地想吸引她注意力的动作完全无视,认真地帮易书寒挑鱼刺。   易游看着这一幕心里不住地满意,面上也显露出笑容。   而正夫林氏也打从心里欣喜,不过喜之后就是忧了,这样的宠爱寒儿能享受多久,想当初易游开始娶了自己之后也不是那样宠爱自己吗?可是后来呢?还不是一个又一个侧夫小侍纳进门,生下的儿子竟然还不知好歹地勾引寒儿的妻主,简直可恶!   思及此,林氏笑着打趣道:“寒儿真是太有福气了,能得殿下如此厚待。”说完偷偷朝易书寒使了个眼色。   易书寒收到爹爹的信号后偷偷瞄了一眼听到爹爹话后微笑不语继续挑鱼刺的萧兮风回想起下午爹爹的话。   “寒儿,你别怪爹爹,这世上女人的宠爱靠不住,再者,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还没和太女殿下圆房吧。这样可不行,只有生下孩子才是真正有了依靠,尤其你的妻主还是太女,所以爹爹特意给你找了一个能帮衬你的又有姿色的人,可以教你怎么留住太女的心。在你怀上孩子的那段时间能帮你留住太女的人,而且像这样的小侍也难登大雅之堂,所以对我儿不会有任何威胁,不过,”林氏顿了顿,“这往东宫带人得问过太女殿下,到时你看我眼色行事。”   其实易书寒心里很明白,萧兮风不会那么做,因为前世他虽怨爹爹,但还是照做了,令他意外的是,她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誓说今生今世只娶他一人,请爹爹放心。她也确实做到了,成亲三年他无所出,她都没有娶侧君,不过也因为这样,没和其他大臣建立姻亲关系。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最近萧兮风对他的冷遇,让他萌生了一个念头:他就是想再听一遍当初她为他而许下的诺言。   所以,“殿下,我想从家里带一个小厮让他和语烟一起服侍我,你说好不好?”   “怎么?东宫里面的人用不惯?”萧兮风已然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了,不过无所谓了。   “没有,就是有时候觉得语烟挺累的,想找个人帮他分担一下。”   “既然如此,那你就带着吧,毕竟家里的人用着也靠谱些,不是吗?”萧兮风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易书寒诧异地看着萧兮风,怎么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为什么?   上一世她明明听懂隐藏着的意思啊,而且这个时候萧兮风已经许下了那个震惊京朝的承诺了啊。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还是说这一世萧兮风不想只娶自己一个人,她还要娶侧君?所以才这般装傻?   她要娶谁?娶了之后会不会向前世宠自己一样去宠那个人?   为什么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不舒服,明明上一世的时候还巴不得她去找个人宠,不要总是出现在自己面前。   难道是自己因为没有对萧兮言的偏执而爱上了萧兮风,不,怎么可能,自己当初明明是对萧兮风的纠缠讨厌到极点的。   带着内心的纠结易书寒跟着萧兮风回到皇宫,而那名小厮也被带入东宫。 ☆、七夕出宫   东宫书房。   萧兮风看着手里的密报,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冷笑:皇姐你还真是,锲而不舍地想往东宫塞人哪,先是普通的采买奴仆,现在竟然想往我床上塞,如果不让你觉得你已经成功了一半的话,那这个游戏可就不好玩了,不是吗?   夜已经很深了,白玉盘般的月亮已经稳稳地挂在无尽天幕的正中央了,皎洁清冷的月光洒向地面,疏影横斜,微风吹过,带来沁人心脾的爽快。   万物都已陷入美妙的梦乡,而东宫的两处却灯火通明,一个是书房,还有一个是太女正君的书寒院。   “公子,太女今天估计又要处理公务了,您还是别等了吧,早些歇息吧!”私下里语烟还是叫易书寒公子,他知道易书寒心里其实很反感太女正君这个称呼。   “语烟,你说她是不是心里对我还有怀疑,所以至今都不肯来这里。”易水寒想着胸口上的紫薇花样的守宫砂心里有种异样的失落。   语烟窃喜,公子这是终于对殿下有感觉了吧,殿下对公子这么好,就连他都能分辨出大皇女和太女之间到底谁才是真心,公子当局者迷,又不允许他说任何一句大皇女的不好的话,唉,不过现在好了,终于要拨开云雾见月明了,那以后不能叫公子了,要叫正君,可是人家一时半会改不了口,嘤嘤。   不过首先得把公子给安抚好,“听说最近南方水患频发,陛下已经发了好几次火了,殿下估计是在想办法吧,公子你别多想了,早点休息吧。”   自从回门之后将近半个月,易书寒都没有再见到萧兮风了,萧兮风也没有再踏进过书寒院,语烟忍不住了,自家主子怎么这么不上心啊,太女殿下的心要是被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拐走了怎么办?   于是,语烟式碎碎念开始了,“听说最近殿下一直都宿在书房,眼底都有些青黑了,估计是没休息好,公子您不打算去看看吗?遂宁他劝了好久殿下都不听,说不定公子您能劝殿下好好休息呢。”   “语烟,”半躺在榻上看书的易书寒苦笑了一下,合起来书本,“你这么关心她,要不要我帮你提为侍君,亲力亲为地去照顾她。”   语烟听了心神一怔,“公子您就别拿语烟开玩笑了,太女殿下对您那是一往情深哪,这京中哪位男儿不羡慕您啊?您是不知道,太女殿下已经是无数京中闺阁男儿的梦中情人呢。”   易书寒微微一笑,再怎么一往情深又如何,自己的心里终归装的不是她呀。   有的不过对她的愧疚。   不过,还是去看看她吧,毕竟她这么辛劳也是为了这黎民百姓。   盛夏的夜晚皇宫也是一片寂静,没有田野乡间的虫鸣蛙叫之声。   时不时吹来了的一阵清风,带着夏日独有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易书寒一身白衣打扮,整个人即使是夜色也掩盖不了那满身的风华,不愧是京朝第一公子。   身后跟着提着食盒的语烟已经是第无数次感叹自家公子的气质了。   挡在易书寒面前的是御林军统领林宣,亦是太女殿下的贴身护卫,比萧兮风大五岁,其母曾任御林军大统领,后来为保护当今陛下而被万箭穿心,女皇感激,因此将林大统领的独女林宣接进宫,让其为太女伴读兼任护卫一职。   所以在萧兮风身边待得最久也看的最清的莫过于这位林宣统领了。   明明殿下知道这个男人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为何还要如此执着呢?难不成就因为小时候的那几句戏言吗?   殿下,既然别人身为男子都不在意,您又何必呢?到头来只怕是会落得一个心伤难愈的下场。   见易书寒想要靠近书房重地,林宣果断拦住这主仆二人,开玩笑,就算他们说太女怎么怎么宠爱正君,没有太女殿下的吩咐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正君进书房,“正君殿下,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殿下现在很忙,恐怕没时间和精力来见您,您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林统领,我今天来只是来看看殿下的,听说殿下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我带了些安神汤,可以帮助殿下好好休息。”   林宣淡漠的眼神扫过语烟手里提着的食盒,伸出手,语气淡淡地说:“食盒给我,我会把您的心意带到的,正君殿下还是回去吧,慢走不送。”   语烟正待发作,他们公子好不容易才来见太女殿下,她们这些侍卫是什么态度啊真是的,太女殿下都没这样对待过自家公子。   结果易书寒赶在语烟之前开了口,“那就劳烦林统领了,语烟,我们回去吧。”   “啊?公子,正君,等等我啊!”   书房内一直注意着房外动静的遂宁默默地磨着墨,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真的不见正君殿下么?正君殿下好不容易来一次,您怎么还拒之门外了呢?”   “怎么,本殿下还得感恩戴德地去接吗?”萧兮风停下笔似笑非笑地看着遂宁。   遂宁扑地一声跪倒在地,“遂宁不敢,只是殿下,您这么做,正君殿下如果生气的话就很难哄回来了。”   “哄不回来就哄不回来呗,还不快起来,地上那么凉,你的膝盖是不想要了吗?”   遂宁揉了揉膝盖,刚刚情急之下跪得太狠了。   “算了,遂宁你先下去休息吧,去给膝盖涂点药,今晚就不用再磨了。”萧兮风不忍道,刚刚估计吓着遂宁了。   遂宁刚准备开门退下的时候就碰到林宣拿着食盒进来,吓了一跳,特别是看到林宣那张淡漠的脸,虽然看了这么多年还是忍不住叹息,明明那么帅气的一张脸,奈何它的主人从不展露笑颜,真是可惜了。   遂宁还没走远呢,就听到自家殿下的声音,“把这些扔了吧,本殿不需要。”   真不知道正君怎么惹到殿下了,殿下平日里很少这样的,刚刚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把他吓得直接跪地了,殿下何时会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呀,遂宁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膝盖,百思不得其解。   夜晚的京城依然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宛如一座不夜城。   夜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酒楼里也喧闹不堪,可见在女皇的治理下人们生活还是富裕的。只是边境的话就难说了,毕竟当今女皇不是个有野心的人。   熙熙攘攘的人群显得今天格外热闹,街上不仅有众多小贩在高声叫嚷着招揽生意,而且还有很多戴着面纱的男子走动,这样的场景平时可是少见的很。   不过毕竟是所有少男们都期盼已久的七夕节,不仅是因为在这天可以自由地出门,而且还是因为可以在这一天向自己喜欢的人主动表达自己的心意。   据说在这一天走到一起的人会受到神的庇佑,保佑两人长长久久。   而在京朝,每到这一天晚上,就会举行盛大的庙会,特别热闹。   这也是萧兮雨为什么一直磨着萧兮风要她带他出宫的原因。   毕竟皇宫对于一个没有玩伴的小孩来说太冷清了。   为了此行,萧兮风紧赶慢赶地在七夕的前几天就南方水灾向女皇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才向女皇讨了个带萧兮雨出去玩的恩典。   虽然她可以随时出宫,并且偷偷将小雨带出宫,但是为了小雨的安全,还是向她母皇报备一下的好。   萧兮雨一直以为是被自家姐姐偷带出宫的呢,出宫的时候都是特别紧张的,不过又觉得很刺激。   一下马车,整个人就像撒了欢似的往人群里钻,萧兮风连忙命林宣跟上,这么多人,万一走丢了,后果不堪设想。   而易书寒也在语烟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了,第一公子的风华让周围的人目不转睛,易书寒貌似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   突然一个面具迎面而来,将易书寒上半张脸罩住,只露出一双黑水晶般的眼睛,古井无波地看着萧兮风。   萧兮风痴了一般地看着这双眼睛,当初就是这双眼睛,盛满了令她艳羡的笑容,也将她幼时的灵魂吸走了,可是也是这双眼睛,流露出的对她的厌恶之情,让她每晚都能梦到呢,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嘲讽她,你萧兮风就是一个□□裸的傻子,疯子。   让她忍不住想伸出手去将这双眼睛给挖出来。   “殿下。”轻轻的呼唤声将萧兮风从思绪中拉回,看到自己不自觉伸到易书寒眼睛的旁的手,猛然缩回,自己不能这么做,毕竟这个人跟那个人还是有区别的,毕竟他现在还没有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情,自己不能将上一世的仇恨带到这里来,不过如果你敢背叛我,我绝对会杀了你!   暗自下了决心的萧兮风将双手背在后面,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走吧!”   刚跑出去的萧兮雨又跑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大串街边小吃,献宝似的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萧兮风,“姐姐,尝尝这个。”   萧兮风笑意盈盈地接过糖葫芦,“小雨你买这么多,小心吃坏肚子回去被父后骂哟。”   “不会的,父后最宠我了,才不会骂我呢。姐姐我们去游船好不好?你看那些画舫都好漂亮啊。”萧兮雨一眼星星状。   “好,就依你,小鬼灵精。”萧兮风宠溺地摸了摸萧兮雨的头,就这样无忧无虑下去吧,小雨,不要被染黑。   因为皇姐可不想手上沾有自家人的血啊。   不想太引人注意就不能用皇家御用画舫,林宣只好认命去租船,不过只要能用银子办到的事那都不是事。   不一会儿,林宣就弄到了一艘精致华贵的画舫,虽然不是最大的,但是也算是挺不错的。   画舫顶上的四角如檐角一样翘起,还坠有红灯笼,画舫整个有三层,每一层都像雕花房间一样,精致而又不失格调。整个用的是红木制成,镂空的窗格上精致的花纹与船头船尾的相呼应。风一吹,画舫所装饰的珮饰相撞击的清脆的响声犹如一曲动人心弦的乐曲,被风撩动的红纱让人感觉是在随风起舞一般。   在大红灯笼的照耀下,画舫缓慢而又不失沉稳地涉水前行着。   在船头吹着习习凉风的萧兮风看着水上一艘艘轻快如鱼的画舫,以及时不时飘过来的丝丝琴音,心中不由自主地产生疑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重活了一世,还是说现在这个样子只是她死之前为自己留的幻想,又或者是那一世的事情才是她自己做的梦,因为不小心得知自己的皇姐和自己心爱之人相交不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都说庄生晓梦迷蝴蝶,那她这也是这样吗?可是为什么一切感觉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痛彻心扉。”   手抚上心口,那匕首的凉好像还留有余温哪,为什么,心还是那样痛苦。   “姐姐,你看那个是不是大皇女姐姐?”稚嫩的嗓音在耳旁响起,原本在画舫里面吃零食的萧兮雨扯着萧兮风的袖子指着不远处河中央的人说道。   萧兮风眯了眯眼睛,好像是她,“船家,麻烦往河中央去看看。”   “好嘞。”高亢嘹亮的应答声音从船里传来。   河中央某画舫上的大皇女萧兮言看着眼前的混乱景象不由得叹了叹气,早知如此,就不会出来了,现在这样,该如何收场。   就在萧兮言苦恼的时候,此刻在萧兮言耳中宛如天籁一般的萧兮雨的声音响起来了,“大皇姐在这里干什么呢?” ☆、落水   萧兮言猛然回头,看到船头相携而来的萧兮风和萧兮雨姐弟两,心中不自觉地涌出了一种失落感,这就是母皇捧在手心里的受尽宠爱的两姐弟,她跟她们两相比,完全没有可比性,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没有人会在乎她的存在,就连那个生下她的男人也不过是期望利用她能让女皇看他一眼,想借此享受荣华富贵。即使他比凤后还要早生下皇女的情况下女皇也还是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就对自己的亲生骨肉百般虐待,如果不是她设计让年幼的萧兮风看到自己的惨状,让凤后起了怜悯之心,只怕自己就死在那个男人手里了。   “大皇姐,大皇姐,你怎么不理小雨?”萧兮雨撅着能挂起油瓶的嘴委屈道。   画舫内的易书寒和语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见易书寒握着茶杯发呆,语烟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我们,不出去看看吗?”   “不用了。”易书寒搁下茶杯,一言不发,只是自己暗自凝神听着外面的声音。   萧兮言被从回忆里叫回,连忙说道:“户部尚书家的公子碰到了吏部侍郎在画舫里欣赏歌舞,命人将表演的戏子扔进了河里,还不允许别人去救。”   “哦,还有这等事,”萧兮风惊讶了,“户部尚书的公子跟吏部侍郎有过节吗?”   “这过节倒是没有,不过她俩定了娃娃亲。”   “原来是自家人在闹别扭,不过这别扭也闹得太大了点,都闹到新月河来了。”萧兮风眼中凌厉一闪而过。   “皇妹,别去,那毕竟是户部尚书跟吏部侍郎的家事。”萧兮言抓住萧兮风的手,想阻止她淌这趟浑水。   萧兮风反射性地甩开了萧兮言的手,“这等事情她们自己在家闹就够了,闹到这外面来可就是要滑天下之大稽了,皇姐你是皇女,想要处理这种事情难道还要怕她们不成吗?”   萧兮言苦笑着收了手,这说的容易,她又没有实权,挂名的皇女而已,一个离开皇宫却连封号都没有的名存实亡的皇女罢了。   萧兮风到的时候有几个人正在水里挣扎,而旁边一艘精致的画舫上面有几个男子一起对着水里的人指指点点,好像在讨好中间那位脸色阴沉的男子,而离他们不远处一个女子在旁不停地抹着汗,虽然有点远,但萧兮风还是隐约看出来那应该是吏部侍郎张廉。   据萧兮风所知,这吏部侍郎明明是个痴情种啊,对户部尚书的公子向来是言听计从的,怎么有胆子叫歌舞啊。   不过在看到另一艘画舫上满是看好戏的女子的时候,萧兮风就明白了,应该是被那群女子用激将法激的,看那不屑和怒其不争以及觉得丢脸的各种各样的表情就知道了。   萧兮风命林宣去把那几个正在水里扑腾的明显要没力气的人捞上来。   只见林宣几个翻腾之间,那几个人已经落到萧兮风的画舫上,户部尚书家的公子傅叶看到有人敢无视他的威胁救那几个戏子上来,当下就不干了,直接指挥船朝萧兮风的画舫撞去。   萧兮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似海,张廉明显看到太女殿下在画舫上,瞬间什么都不怕了,连忙捂住傅叶的嘴摁着他一起跪下,高呼“下官参见太女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一旁本来想对着张廉破口大骂的傅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瞬间就偃旗息鼓了,只是心里瞬间一个咯噔,这可如何是好,冲撞了太女他娘不得扒了他一层皮啊。   还没等萧兮风发怒,就听到萧兮风画舫上刚救上来的人在惊呼“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哪。”   语烟也带着哭腔在求救,“殿下,公子和皇子殿下都掉进水里去了。”   闻言萧兮风和萧兮言直接就一前一后下水救人了。   画舫上的傅叶瘫坐在地,完了完了,他娘估计要杀了他了。   旁边的张廉看着心上人面若死灰,轻声安慰道:“别怕别怕,一切有我,都是因我而起,我会去向陛下请罪的,别怕,一切有我担着。”   傅叶将头埋进张廉肩膀,寻求一丝温度。   他刚刚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如果皇子殿下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怕他全家的项上人头都无法消其怒气吧,而且太女正君也掉下去了。   ……   易书寒掉下水的那一刻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天真可爱的长皇子会变成这样。   看着头顶越来越涣散的光芒,被冰冷的水充斥着的易书寒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   “书寒,我这辈子一定会好好待你的,绝对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你相信我。”   “我萧兮风对天发誓,今生今世,我都只娶易书寒一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想给你完整的爱。”   “我的心都被你偷走了,哪来的心给别人啊?”   “书寒,为我生个孩子好不好?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易书寒,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爱上你这个蛇蝎心肠的人。”   “易书寒,我萧兮风只愿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你,下辈子,咳,永生永世都不再见。”   ……   “第一公子,呵,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你说,如果我们两个同时掉进水里,太女姐姐是先救你还是先救我呢?”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怎么?你不敢?放心吧,大皇女姐姐也在这呢,放心吧,不会死的。”   ……   “你以为我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女到现在的谨王有多容易吗?你知道吗?我那个皇妹真的是个傻瓜,竟然会为了你放弃跟南楚皇子联姻的好机会。本来她可以在她的太女之位上稳稳当当地坐着,谁知道啊,哈哈哈哈,最后竟然被她最爱的人害死了,你说这是不是一个笑话?”   “是你害死了萧兮风,你应该感谢我,没有我,萧兮风怎么会看上你,你怎么会有一个如此深爱着你的人呢?”   ……   “前太女正君,就你这样还能被称为第一公子,你们京朝人是不是都瞎了眼,尤其是那个太女,她竟然敢下我的面子,拒绝我,我就让她看看,拒绝我的下场。”   “其实说到底,皇家是没有爱情可言的,只有萧兮风那么幼稚的人才会相信所谓的爱情。京朝女皇除了她们两姐弟之外还不是让大皇女出生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也只有萧兮风那个傻瓜才会信。”   “是你害死了我。”   “是你害死了最爱你的人。”   “……”   往事一幕幕地在脑海中浮现,萧兮风曾经对他许下的诺言,临死前的不甘和怨恨,萧兮雨邪气的笑容,萧兮言的得意,南楚皇子的嘲讽等等,都交织在了易书寒的眼前,真实地仿佛刚发生一样。   “不,不是,不是,我没有。”易书寒大汗淋漓,嘴里却一直呢喃着这样的话语,语烟在旁边不知道换了多少块头巾了,再这样下去,人会不会烧糊涂了呀?   太女殿下怎么也不来看看公子啊,难道长皇子殿下快要不行了吗?   公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语烟双手合十祈祷着。   而另一边,萧兮风都要被那帮庸医给气死了,什么皇子殿下身体虚弱,不敢用药。   “难道让你们当御医就是为了听你们说些这样的废话吗?”萧兮风愤怒地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把扫落在地,“本殿下告诉你们,要是皇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陪葬。”   御医院首战战兢兢地说道:“殿下,皇子殿下这病来势汹汹,微臣实在是不敢下重药啊。”   “只要能让皇子殿下减轻痛苦而且能尽量减轻对身体伤害的就用,不要这么耽搁,”末了,加了一句,“正君那边怎么样了?”   “回殿下,正君那边比皇子殿下要好一些,不过正君殿下的身子骨毕竟虚弱,恐怕醒了之后得静养好些时候了。”   “那你们赶紧给皇子殿下开药啊。”   “是是是。”   萧兮风狠狠地揉了揉眉心,“林宣,母皇那边如何?”   “殿下,凤后那边已经被陛下劝睡下了,不过陛下说这次的事全由您而起,也就交由您处理了。殿下您看?”   “没事你先下去吧,让本殿静一静。”   “是,属下告退。”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书寒院,萧兮风在心中耻笑了自己一声,随即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里。   “参见太女殿下。”语烟看到萧兮风进门连忙轻声请安。   “你家公子醒了吗?”萧兮风看着床上一直在睡梦中挣扎的易书寒,坐在床边摸了摸易书寒的额头。   “回殿下,公子一直在说胡话,烧也一直没退。”   “御医怎么说?”   “御医说公子只要服了药出身汗就好了的,但是公子现在这样看上去好痛苦。”   “怎么不叫醒他?”   “御医说公子这样是心魔,只要熬过去就好了,说要我不要打扰公子。”   “笑话。”萧兮风嗤笑一声,“什么心魔,还不是由人来战胜的。”   说完,轻声唤起易书寒的名字,一边还轻轻地拍打着易书寒的被子。   沉浸在梦魇中的易书寒感觉自己快要被水淹死了,意识正在渐渐涣散的时候,一声声熟悉又遥远的呼唤声将他的意识拉了回来:“这个,是谁在叫我?”然后挣扎着往光亮处奋力游去。   “书寒,易书寒,醒醒,书寒,醒醒,易书寒,醒醒,别睡了,……”   “兮风,太好了,你还没死,太好了。”悠悠转醒的易书寒带着哭腔扑进了萧兮风的怀里。   萧兮风浑身僵硬,难道易书寒也跟她一样重生了吗?   “我梦到你死了,吓死我了。”易书寒抬起红通通的眼睛望着萧兮风。   “没事,那是梦,我还活的好好的。”萧兮风顺着易书寒柔软的头发安抚着。   “你醒了就好好休息吧,我先去小雨那边看看,语烟,好好照顾正君。”   “诶,殿下,……”易书寒想挽留一下萧兮风,奈何刚刚醒来声音小的媲美蚊子,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萧兮风离开。   “公子太好了,你没事,吓死我了,公子你怎么会和皇子殿下一起掉进水里的?”   “是太女救了我?”易书寒反问道。   “呃,这个,因为公子你离太女殿下比较远,是,是大皇女救了您。”语烟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哦,是吗?”易书寒了然。   “公子,太女殿下本来在救了皇子殿下后还要去救您的,但是那时候大皇女殿下已经把您救起来了。”   “好了,别说了。”易书寒厉声打断了语烟的话,之后又感觉自己态度太恶劣了,放缓了声音,“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公子。”语烟默默地退了出去。   直到关门声响起,易书寒才把头埋进被子里将心中的郁结发泄出来。   原来他已经不重要了吗?这次重生就是来折磨他的是不是?从他重生之日起一切都不一样了,先是萧兮风一直没碰他,然后是收了那个小厮,接着是处理政务,现在是大皇女救了他。   从小厮之后一切就已经开始偏离了当初的轨道,前世萧兮风从没处理那么久的政务,也没有洪涝灾害,更没有这次皇子拉着他一起掉下水。   不过从种种迹象看,她已经不爱自己了吧,可是为什么,自己这世根本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以前对自己那么言听计从,百般讨好,都是假的吗?   不是,如果是假的,那她前世就不会被自己害死了,所以萧兮风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也重生了,要来报复我吗?   语烟在外面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急得团团转,他刚刚是不是不应该说是大皇女救了公子呀,可是公子不是一向不太喜欢太女殿下的吗?啊,到底他要怎么做? ☆、萧兮雨   萧兮雨在萧兮风走了之后就醒了,躺在华贵的红木雕花大床上,望着床顶垂落下来的洁白无瑕的鲛纱,露出了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小男孩纯真的笑。   太女姐姐最先开始救的人是自己,证明自己在姐姐心里比那个男人要重要,太好了,姐姐终于脱离了那个男人的蛊惑了,哈哈,那个抢走姐姐的男人活该让他受点苦,背着姐姐跟大皇女姐姐有联系,还有脸嫁给姐姐,占着姐姐正君的位置,不要脸。   哼,姐姐就知道相信那个男人,不相信他这个亲弟弟。   不过幸好,姐姐发现了,要不然,哼,既然姐姐不忍心教训他,那就由他这个弟弟来教训教训那个男人吧,还第一公子呢,连最基本的男诫都没学会。   萧兮风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弟弟看着头顶上方的自己送给他的鲛纱发呆,摸了摸他的额头,恩,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为什么不让星月在旁边照顾你呢?”萧兮风边给萧兮雨换头上的毛巾边问道。   “星月太吵了,等下就会唠叨个不停。”萧兮雨扁扁嘴嫌弃道。   刚将药煎好端过来的星月听到这话险些没滑倒,明明是主子你太顽皮,还嫌星月唠叨,星月表示心里很难过。   “你呀,也就星月能唠叨得过你。”萧兮风无奈地笑道。   星月把药端到床头,萧兮雨就如临大敌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我不要喝药,我不要喝药。”   “乖啊小雨,喝了药能好得更快,那样皇姐就能带你出去玩啊,带你出去看捏糖人,吃冰糖葫芦啊。”   萧兮雨从被窝里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真的?可是这药好苦,喝不下。”   “小雨只要一口气什么都不要想把它喝下去,就会有蜜饯哦!”萧兮风继续诱惑道。   “小雨如果不喝的话下次就不带小雨出去玩了,这次我还被父后骂了呢。”萧兮风威胁道。   “皇姐,我喝,那你下次还要带我出去玩啊。”萧兮雨从被子里伸出手扯住萧兮风的袖子央求道。   一口气喝完药的萧兮雨五官都苦的皱到了一起,星月在旁边连忙递了蜜饯过去,皱在一起的五官才缓缓舒展开来。   “对了皇姐,姐夫怎么样了?都怪我自己没站稳还把姐夫也给拽下去了,姐夫没事吧?”   “他没事,你安心养病吧,皇姐得去处理事情了。”萧兮风站起身准备离开,“对了,那个害你们掉下水的人你想怎么处置呀?”   “皇姐别去罚他们了,是我自己没听你的话要出来凑热闹,没站稳还把姐夫给扯下去了,是我不对,你别罚他们。”萧兮雨连忙摆手,“再说了,那个公子也是气不过自己的未婚妻主在外面拈花惹草嘛,看他那么痴情,皇姐怎么忍心罚他呀?”   “弄伤皇子和太女正君,不诛连九族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萧兮风不爽,明明是被傅叶撞船弄下去的,只有她这个傻弟弟这么替别人脱罪。   看着萧兮雨恳求的眼神,萧兮风笑道:“放心吧,不会杀他们的,顶多让他们长个记性。这样行了吧?”   “嗯,皇姐最好了。”   “好了,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这样才能养好身体,知道吗?”   “嗯嗯,皇姐你也回去休息吧,小雨会乖乖的听话的。”   “好,过几天给你带冰糖葫芦来。”   “我要吃很多很多,还要小糖人。”   “好,睡吧。”   ……   夜凉如水,太女书房的蜡烛却还在摇曳着,蜡泪已经堆老高了,萧兮风揉了揉眉心,户部尚书那个老狐狸,自己的处罚还没下呢,就已经自己将请罚的折子递上来,说什么罪该万死,请赐罪。   老狐狸啊,如果小雨和易书寒真的出了事,户部尚书一家赐死罪倒也无可厚非,可是这醒了,没有多大事,这老狐狸还主动请这么重的罪,如果萧兮风真的批了,那估计就会担个不够大度的罪名,显示皇室斤斤计较,最主要的是一动而发全身啊,错综复杂的关系,与户部尚书交好的官员都开始求情,所以说,这种官场里的东西真头疼,偏偏自己还是太女,要考虑全局,去它的全局。   早朝之前,太女的命令就已经到了户部尚书府邸,户部尚书教子无方,恐怕很难以管教下属,故连降三级,其子傅叶抄男诫一百遍,以示教训。   女皇在早朝才得知自己的女儿先斩后奏,不过这个处罚女皇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而户部尚书也接受了这个处罚,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了。   只是易书寒感觉他跟萧兮风之间越来越远了。   因为落水伤了身体,所以太医要他静养,萧兮风还真就没来打扰他了,他又找不到借口去见她,尤其是长皇子据说一直都黏在她身边,他就更不想去了。   每次去给凤后请安的时候,凤后都会明里暗里暗示他,他们想抱孙子了。   可是这生孩子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嫁给萧兮风之后都没怎么跟她碰过面,作为她的正君,成亲这么久了,连十次面都没碰到。   他有时候去派人请萧兮风过来,得到的答案不是殿下太忙了,就是长皇子殿下在太女殿下那里。   她就真的有那么忙吗?忙到连见自己正君一面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晚上要不就歇在书房,要不就直接回自己的寒风院,如果不是每次会派人过来说要自己早点休息,他都要以为自己在这个东宫其实是个透明的,是个摆设。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萧兮风其实是真的很爱他,爱到愿意为他去死,可是真的是太忙了吗?是因为自己重生导致的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没关系,就算她不来也没关系,自己只要能远远地望着她就好。   可是真的只要远远地望着她就好吗?   人往往都是贪心的,在心愿得到满足之后,就会有一个更大的愿望……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章不长,只是闲暇之余的作品。 望见谅! ☆、秋猎   时间就这样流逝,转眼间就到了秋猎的时节了。   易书寒记得前世秋猎的时候萧兮风在这次秋猎中受了很重的伤,但是因为当时萧兮言也受了伤,他的心思全在萧兮言身上,也就没有对萧兮风的伤有多上心。   现在想想萧兮言当初惊动猛兽的时候应该是料定会牵扯到萧兮风的吧,如果萧兮风死于猛兽爪下,那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太女,继而登上那至尊之位了吧。   真是狼子野心。   秋高气爽的天气,整齐列队的御林军紧跟在帝王的銮驾后,浩浩荡荡地前往猎场的行宫了。   皇家猎场是依山而建的,在猎场外围有栅栏,但是一般狩猎都只在山脚外围下,所以也就没有多大的危险性。   但是因为猎场的历史已有上百年了,所以猎场深处的危险性是不可知的。   所以对于想要展示自己实力的又或者不自量力的人来说,山脚外围的猎物并不能满足她们,所以有很多人都会去往更深处,挑战更强大的飞禽猛兽。   易书寒作为太女正君,这样大型的活动是必须要参加的。   而且在秋猎上参加的家眷都是可以露面的,也没有像宴会那么拘束,所以这个秋猎是鲜少的随意的活动。   前世他即使是病着也会来参加的,原因无它,能在秋猎上看到萧兮言,甚至近距离接触。   这也是他曾经期待的为数不多和萧兮言见面的日子。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秋高气爽的好天气正是狩猎的好日子。   女皇和凤后端坐在上位,满意地看着正蓄势待发的一干人等。   下首坐着一些不参加秋猎的官员和家眷。   而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最前方骑在一匹黑色大马上的就是萧兮风,萧兮风的这匹黑色大马叫追云,最明显的特征是在它的头顶有一小挫白毛,是从北地进贡来的好马,当然也是一匹烈马,萧兮风当初为了驯服它差点付出了断腿的代价。   今天的萧兮风一身黑色玄衣,本是极暗沉的颜色,却因为袖口和袍角的金色丝线绣出的花纹而显出了太女的尊贵,如玉般的脸庞上嘴角抿得紧紧的,目光意味不明地盯着易书寒。   易书寒被这目光盯的有些发颤,循着目光望过去,萧兮风眼里的冷意让他完全无法思考。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事让萧兮风这样盯着他。   不过这样的目光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女皇发话了。   “今年的秋猎头魁的奖励是可以向朕提一个要求,只要朕能办到,就一定实现。朕现在宣布,秋猎现在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奔赴树林寻找猎物,唯恐落于人后。   只有萧兮言和萧兮风还停留在原地,萧兮风调转马头转向萧兮言,语气不善道,“大皇姐怎么还不去?难道母皇的奖励还不够有吸引力吗?”   萧兮言虽然很好奇萧兮风的语气的变化,但是她还是忍下来了,和善地对萧兮风说:“皇妹看起来胸有成竹啊,皇姐可夺不到这秋猎的头魁,毕竟这里面有那么多英勇的将士呢。”   萧兮风“哼”了一声,然后驱马走了。   萧兮言愣在原地,萧兮风最近是怎么回事?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这和她一直以来敬重她这个庶出皇姐的作风完全不一样啊,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她察觉到了自己的目的?不对,如果是那样的话,她肯定直接杀到她的皇女府来了,那到底是什么呢?   就在萧兮言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萧兮风已经来到了树林里边了,一路上都没有看到猎物,想来是已经被猎杀了。看来只能往里面走了,这次不需要萧兮言来引了,萧兮风自己就想去猎只大的。   越往里走树木越茂盛,枝叶繁茂地挡住了所有的阳光,周围越来越暗不说,雾气还越来越重,能见度也逐渐降低。   就在萧兮风勒马停住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声虎啸,紧接着是凌乱的马蹄声和惊恐声。   萧兮风就静静地留在原地,因为她知道那只猛兽会过来的,命中注定的不是吗?即使不是萧兮言故意引过来,也还是会有其他人引过来的不是吗?   这就是宿命吗?   萧兮风攥紧了手中的缰绳,可是我偏偏不信,这次我一定要将自己的命运掌控在自己手里。   不多时,吊睛白虎已经来到了萧兮风的视线范围内,它所追赶的正是一群明日里只知道花天酒地的世家女,估计是想在这次秋猎上露个脸,仗着人多就不自量力吗?   动物都有本能,看到猛虎,马儿的四只蹄子都在颤抖,追云的表现还算好的,没有像其它马匹一样撒腿就跑,但是它肯定不能参加战斗,萧兮风也舍不得让它参加战斗。   将追云留在原地,萧兮风直接飞身上前,与猛虎面对面,怎么说呢,这只猛虎的身形比较庞大,动作也是敏捷,要不然身上怎么会连一只箭羽都没有呢。   这只白虎的身形特别健壮,皮毛色泽也特别好,一看就知道是绝佳的,把这虎皮献给母皇父后,想必是极好的。这么好的一张虎皮要是被射的千疮百孔就不好了。   萧兮风果断抽出了长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现在是不近虎身焉得虎皮了。   白虎看到萧兮风抽出长剑后,警惕地看着她,蓄势待发中。   一人一虎就这么对峙着。   不远处的小丘上,有两人正坐在马上观望着这边的情况。   “你说这太女是不是疯了,一个人对抗猛虎,这只白虎我可是不敢一个人站在它对面啊,那身形,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吃素的。”银灰色骑装的人漫不经心说道。   “呵,只能说勇气可嘉,平时看她那样子,不像是喜欢邀功的人啊,今日怎生这般糊涂。”另一白色骑装的人疑惑了。   “还能怎样,着急了呗,诶,听说大皇女前段时间老是往你们将军府跑,怎地,她想拉拢你们将军府么?”   “哼,是把主意打到我弟弟身上了,想跟我们联姻,继而将将军府的势力收入囊中。”白衣骑装的人不屑地哼道,“也不想想,就我娘那样,忠诚的只会是圣上,要不然圣上怎么会安心让我娘手握重兵。”   “我们不上前去吗?好歹也是太女,要是死于猛虎爪下,而我俩在旁看着,被有心之人抓住,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等等吧,等到她实在招架不住的时候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再看萧兮风这边,已经跟猛虎斗起来了,虎爪一挥,一股子劲风伴着沙石如刀刃一般迎面而来,萧兮风不得已飞身向上,往猛虎的脖颈而去,她并没有用长剑向猛虎刺去,反而是用剑鞘向猛虎的脊背上打去,猛虎受痛大吼一声,整个树林都跟着颤动,鸟儿四散飞起。   从猛虎的那声吼叫开始萧兮风就加快了速度,因为她知道她必须在有人赶到这之前解决这只猛虎,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想着,萧兮风几个翻飞之间,骑在虎背之上,用手上的剑鞘猛击虎头,猛虎跳跃着想把她掀下背来,奈何萧兮风紧箍着虎颈,白虎见状,直接趴下,开始打滚了,不得不说这只白虎确实挺聪明的。   萧兮风没想到这只白虎会用滚地的方式甩掉她,她差点没被这只白虎压得吐血,好重,还滚了好几圈,肋骨感觉断了几根,不过她也没闲着,剑鞘狠狠地打在白虎的肚子上。   不远处的两人正琢磨着是不是该上前去相助。   白虎突然起身甩着身子,萧兮风一个没抓稳,被白虎甩飞了,还没回过神来,白虎的爪子欺身而上了,萧兮风没来得及完全躲开,左手手臂被划伤,痛感激怒了萧兮风,她双目赤红,直接弃了长剑,剑鞘直击白虎头部,“啪”是剑鞘打在猛虎头部的声音,“咔嚓”是猛虎头骨碎裂的细微声响。   在观望着的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就在虎啸声震动山林的时候,外边的帐篷里的人也都听到了,有人嬉笑道:“不知道是哪位竟然能猎得猛虎?”旁边的人泼冷水:“说不定是有人被猛虎猎呢?”   易书寒的心猛地揪在一起,手里的帕子都被拧的变形了,前世的时候萧兮风就是被那只猛虎所伤,差点废了。不知道这次是谁,难道她没有看到自己的信,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易书寒在焦急不安的时候,萧兮风已经开始将猛虎的尸体用马往回驼了。   周围都没什么人,想必是她那位皇姐的好手笔,上一世为了让自己受伤不惜以身为饵的人,怎么可能会希望她在猛虎的爪下有活路,当初如果不是看她萧兮言浑身是血难逃虎爪,她又怎么会去跟森林之王硬碰硬。   不过这一世嘛,你的所有如意算盘终将落空了。   这么想着,萧兮风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她的皇姐应该在这寂静无声的林子里埋下了不少刺客吧,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萧兮风浑身充满戒备的时候,一直观望着的两人现身了,“太女殿下,您没事吧。”   “哦,上官将军,卫大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白色骑装的人正是上官家族的少将军上官练,银灰色骑装的就是新晋的武状元卫瑾,两人据说是一见如故,交情甚好。   只要是这两人还好,上官家族作为武将世家,一生都只忠于母皇一人,当初萧兮言篡位的时候上官将军一家都因反对而被她杀害了。   “殿下今日好生厉害,竟然独自一人拿下这猛虎,真是让我俩佩服。”   “本宫也是碰巧遇上了这畜牲,如若不将其制服,只怕会对此次秋猎造成不好的影响,此等小事哪及得上上官将军保家卫国的重任,上官将军驰骋沙场这么多年,击退敌军无数,本宫对将军也敬佩不已。”   “你们两个这么敬佩来敬佩去的,很有意思吗?”卫瑾不耐烦了。   “早就听闻卫大人心胸宽广,不拘小节,今日一见,果然没错。”   “卫兄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殿下恕罪。”上官练在一旁请罪道。   萧兮风摆摆手,示意无所谓,“本宫就喜欢卫大人这样的人,耿直爽快。”   上官练和卫瑾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听说这个太女懦弱无能,能登上太女这个位置是因为有个受尽女皇宠爱的父后,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只能感叹一句,传言皆不可信! ☆、猎得猛虎之后   其实上一世的萧兮风因为太过爱易水寒,所以事事均以他为先,而对庶姐萧兮言那是当同胞姐姐来看待的。   这要在寻常百姓家可能会被夸赞说她爱夫,对地位低的庶姐也好,可是在备受瞩目的皇家,对一个庶出的姐姐如此好,就会被人猜度是不是过于无能了,连基本的作为太女的尊贵和傲气都没有,这样下去的人要怎么能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来带领这个国家走向辉煌。   不过今天倒是让上官练和卫瑾从心底里改观了,毕竟她们可是在不远处看到了萧兮风一个人狠斗猛虎,那狠厉,那身手,跟传言中的太女可是天壤之别啊。   萧兮风牵着追云驼着猛虎回来的消息瞬间传遍了,而萧兮风在将猛虎孝敬女皇凤后之后就以刚打完猛虎身心疲惫为由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致使很多慕名而来的尤其是武将特别懊恼,而上官练的娘上官宇将军在听到自家女儿的描述之后沉思一会之后,问道:“她身边当时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上官练拱手行礼:“是的,娘,孩儿看得真切,除了我和卫瑾之外,再无他人。”   又迟疑了一会,“会不会是太女觉得暗卫在身边所以如此有恃无恐?”   上官宇果断否定这个假设:“皇家的暗卫的宗旨就是藏在暗处,绝不现于人前。而要想让其破例,除非暗卫保护的对象仅剩最后一口气。”   “啊?”上官练震惊了,“太女是知道暗卫只会在她奄奄一息的时候才会救她的情况下去挑战那只猛虎的吗?还是她不知道暗卫破例的条件啊?”   上官宇摇摇头,“女皇在将暗卫给她的时候就应该警告过她了,据说这是创建暗卫的那位女皇为了防止后代过于依赖暗卫的力量所立下的规矩,而暗卫也就除了这条之处完全服从掌权者的命令。”   上官练越听越惊讶,“娘,这可是皇室的秘密,您是怎么知道的?”   “当初女皇为太女时,先皇曾让女皇来军中磨练,娘因为当时年少轻狂和太女不打不相识,这都是女皇告诉我的。”上官宇的脸上现出怀念的神情,“当时娘不想入军营,不想遂了你祖母的意,所以在军营里处处犯错,最后不小心跟女皇干上了,两人打了一架后就成知已。她说她也不想当太女,不想当女皇,因为她跟一个男子也就是当今凤后承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不想违背诺言,可是先皇态度特别坚决,如果女皇不当太女,这辈子都别想如愿。所以她就不情不愿地来了军营。”   “所以娘您是和女皇惺惺相惜了吗?”   “那时候压根就没想过她是太女,是将来登上至尊之位的人啊?”上官宇略带惋惜地说,“如果她不是身处皇室,她会更幸福。”末了还拍了拍上官练的肩膀说了句,留下一脸懵逼的上官练就走了。   跟着她娘久经沙场的上官练少将军表示完全不懂她娘的那个类似于她捡了个大便宜的眼神是个什么意思。   ……   萧兮风回到寝宫的时候伤口的血液已然凝固了,为了不让父后发觉,她才得以在母皇的暗中默许中那么快脱身。   想到母皇竟然会吃自己的亲生女儿的醋,萧兮风不得不怀疑自己小时候会不会很招母皇的恨了,哈哈。   萧兮风无疑是非常好运的但也是可悲的,从小耳濡目染的不是如何获得母皇宠爱,不需要跟别人斗心智和手段,可悲的是皇室容不下这样的人,即使她善良诚实,拥有着很多人没有的美德,但是历来登上皇位并能保住那个位置的都是有手段有心机的人。   而萧兮风也正是在她母皇的影响下才会对易书寒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因为她的内心也曾希望像她母皇一样给枕边人以独宠。   然而她却忘了她跟她母皇不同,她母皇是独女,而她还有个趁母皇喝醉后爬上她母皇床还比她父后先生下皇室血脉的侍人所生的姐姐萧兮言,而目她的姐姐从小就生活在冷宫里备受冷落,因没有女皇宠爱而过得比宫里的任何人都凄惨,所有人都可以欺负她,所以她用尽手段才让女皇对这个曾破坏她对凤后的承诺的还差点害凤后流产的贱人的女儿侧目,甚至让凤后能和颜以对。   萧兮风经上一世后才觉得她皇姐确实是做皇帝的料,如果不是上一世的自己被她害死,估计会想让她当皇帝,然后自己做个闲王玩玩的吧。   易书寒本来心不在焉地在跟他爹说话,结果听到下人来报太女殿下打了头猛兽回来,吓得连忙往寝宫赶。   走到房门前却被林宣挡住了,林宣面无表情地说道:“正君殿下,您不能进去,殿下吩咐,没有召见一律不得入内。”   语烟听后非常气愤:“大胆,正君去见殿下难道也需要召见吗?”   林宣不语,只是依旧用行动深刻贯彻落实到没有召见一律不得入内的命令。   易书寒心急如焚,扯皱了手中的帕子,“林统领,那你告诉我殿下可否有受伤?伤的重不重?”   林宣用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看着他,不说话。   两相僵持之下,易书寒无奈,只好转身离开。   语烟急了,“正君,您不去看看殿下吗?殿下怎么可以这样对您呢?您可是殿下的正君啊!”   易书寒不悦地皱眉:“别说了,殿下应该是累坏了,我不能去打扰她休息了。”说不定就是不想看见我才特意下的那道命令吧。   回到自己房内,易书寒摒退了所有人,一个人趴在房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小声地啜泣着,生怕外面的人听见。   她还是不相信自己,也对,相较之下,一直陪在身边才是最值得信任的,遂宁从小就侍奉在她身边,自然比她这个和大皇女有关系的正君要可信的多。   如果在上一世受这样的对待,自己应该会特别开心才是,为什么现在感觉心一抽一抽的,当初萧兮言要害死自己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难道生病了,回宫得找御医瞧瞧才行。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篝火晚宴   而另一屋内的萧兮风正在承受着伤口被再次撕裂开的痛苦,血液已然凝固,必须将其化开才能给伤口上药。   遂宁上药小心翼翼给萧兮风的伤口上着药,生怕弄疼了她,可是萧兮风还是疼出了一身冷汗,遂宁心疼地直掉眼泪,“殿下这又是何苦呢?没有那头猛虎陛下也不会拿您怎么样的,您这又是何必呢?自己糟蹋自己的身子值得吗?”   “遂宁你不懂,母皇虽不会对我有所不同,但是别人都满载而归,两相比较之下,母皇心里肯定会对我有所失望,而我不想让她失望。”   “陛下要是知道殿下您有如此孝心肯定会特别开心的。”   萧兮风没有说的是,与其让萧兮言在暗处利用猛虎伤她,倒不如自己主动出击,那样不至于慌了手脚。   而且这伤和上一世的伤相比,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等会让林宣进来吧。”   “是。”   ……   “殿下,您找我?”林宣大步流星地进门。   “坐吧。”萧兮风慵懒地躺在榻上,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是。”从军营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言谈举止都是那么利落简明。   萧兮风玩着手里的一把不起眼的匕首,漫不经心地问道:“刚刚有什么人来说了什么话,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吧。”   “是,刚刚最先来的是军营里的武将,其中职位最高的乃是上官宇老将军的副将――张明。还有一群军营里的小将,她们都想来一睹殿下的风采呢,但是都被属下拦下了,嗯,,因为没有看到殿下,所以她们心里稍稍有些怨愤。”林宣顿了顿,“还有,最后是殿下您的正君,也,被属下拦下了。”   萧兮风停住手里的动作,“那他说了什么?”   “他的话很奇怪,好像是知道殿下您一定会受伤一样。”   “哦~”拖长的尾音示意林宣将原话奉告。   “正君殿下说,林统领,那你告诉我殿下可否有受伤?伤的重不重?”   “好了,你先下去吧,今日之事无需跟任何人提起。”   “是,属下告退。”   萧兮风摩挲着匕首上的纹路,易书寒怎么会知道我受伤的,难道是从萧兮言那里得知的,异或是……   秋猎的胜者已经毫无悬念的是当今太女殿下了。   不过太女受伤这事却无几人知晓。   军营里的将领们纷纷要求想跟太女殿下切磋切磋。   奈何人家是太女,不应又不能逼她。   在女皇决定启程回京的前一天晚上,所有的人都被聚在秋猎场外围的空地上,举行了了一场篝火盛宴。   所有的人都分坐在不同的位置,架火烤肉,肉香四溢,君臣和乐的一片其乐融融之景。   其间,易书寒时不时地将目光放在萧兮风身上,不可能没受伤啊,前世差点就此断送了性命了的,难道她也跟自己一样吗?还是自己的重生所引起的连锁反应?   易书寒看着在火光映照下的坚毅的侧脸,第一次觉得前世的萧兮风像火光一样温暖,她的眼睛就像是能清澈见底的潭水,不过有时候感觉潭水会变成漩涡,将人的灵魂吸走一样。   以前从未关注过她的自己第一次觉得无忧无虑的太女殿下其实也是有很重的心事的,只是她以前对着自己的永远是一张开心的笑脸,从来都没有向他展示过她的忧愁。   重生之后的自己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才慢慢发现,其实她更像是一块不起眼的黑玉,太女的身份使得她被摆放在了最起眼的位置,人们通常会被最起眼的位置吸引走目光,但当看到的只是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时,叹息声此起彼伏,却也不会去接近观赏她。   不过她们却忘了,越不起眼的东西却往往越珍贵。   自己前世不就将珍贵的黑玉视作顽石了吗?   就在易书寒目不转睛地盯着萧兮风的时候,萧兮风已经把肉烤好了,分给了一个火堆旁的人,人不多,轮到易书寒的时候,易书寒小口地咬着萧兮风亲手喂的烤肉,看着那个和前世相差无几的想要讨他欢心的笑脸,易书寒哭了,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小声啜泣,他的眼泪在和萧兮风对视的时候无声地落下来的,就那样平静地任由泪水夺眶而出。   眼前的人渐渐模糊了,模糊地让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夏日,她问他,书寒,如果我说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双亲之命,媒妁之言,易书寒不敢妄言。   第二天陛下就赐婚了。   如果,如果当时他不是这么回答的,如果他当初拒绝了,那她会不会娶的就是别人了,喂别人吃肉,把别人放在心上来疼。   越想感觉心里在隐隐作痛,泪水也愈来愈多,多的停不下来。   萧兮风愣住了,不过她第一反应就是抱住易书寒,替他挡住别人的目光,因为易书寒最讨厌被人看到他的软弱。   手轻轻地在易书寒背上拍着,萧兮风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易书寒的泪水心中隐约有了报复的快感,心底的一丝不适就被她忽略掉了,她终于不会再因他的泪水而心痛了。   见萧兮言把目光也投过来了,萧兮风嘴角微微上扬,凑到易书寒耳边如恋人耳语般,轻柔地调戏:“怎么了这是?也不怕她们看了笑话你,恩?”   易书寒躲在萧兮风的怀里,偷偷擦了眼泪,“怕什么,不是还有你在这里吗?我就算哭别人也不会觉得我丢脸的。”   萧兮风闷笑出声,整个胸腔都感觉震动了,“你再这么缩着,不怕别人盯着你看吗?呐,我大皇姐的视线可就一直停留在我们这边了。”   闻言,易书寒身子一僵,却也没有立即起身,只怕萧兮风已经知道了吧,他和萧兮言的事,他该怎么解释呢?   等等,他为什么要解释?他又没做什么对不起萧兮风的事在这一世里,他已经尽可能避免跟萧兮言接触了,萧兮言要看他能怎么办?   萧兮风轻轻地拍着易书寒僵硬的背脊,心里不知为什么感觉挺愉悦的,嘴角的弧度也大了。   “对了,你那天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你听到了吧,我在门外被林宣挡住了。”易书寒闷声闷气地抱怨道,本来他不想问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委屈的情绪就上来了。   萧兮风沉默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她以为他不会问的,毕竟他心里的人又不是她,如果不是不能将前世的恨加到他身上,她估计早就把他掐死了。不过现在既然他没有害自己,那就先陪你玩玩吧。   见到萧兮风沉默,易书寒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她连骗自己一下都不想呢,自己在她心里已经慢慢没有位置了吧。   不过他还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再拼一次,抛开所有的矜持,只为了弥补前世的遗憾,“父后一直都想要抱孙子,我,在皇宫的时候你一直在忙,我想既然现在在行宫,你应该没那么忙了吧?”   说完易书寒自己先红了脸低下头,不过他的耳朵却格外注意萧兮风的反应。   只感觉萧兮风凑到他耳畔,呼出的气体引得他浑身颤抖,“书寒这是在诱惑我吗?我怕我会忍不住,所以前段时间你要静养我都没去打扰你,就怕万一忍不住直接将你扑倒了。”   只是易书寒一直低着头,错过了萧兮风眼里的复杂。   易书寒在语烟的服侍下沐了浴,浑身都香喷喷的,再配上薄如蝉翼的纱衣,曼妙的身躯若隐若现,引人鼻血横流。   萧兮风在语烟暧昧的眼神下踏进门就看到这样香艳的一幕,要知道前世可从没有这样的待遇啊,大概是前世对他太好了,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太低了,所以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应该的,她给的一切都是他该得的吧。   既然重活一世,自己可没有那么傻了。   不过这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不是。   鬼知道她当初因为想给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放弃了什么,不过或许是形成习惯了,她并不像其他女人一样沉迷于欲望。   不过既然已经娶回家了,没必要让他到时还以清白之身改嫁不是,那样也太便宜他了,最好是让他有个孩子栓住他,看他到时候是要孩子还是那个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节名字好难想啊。。。。。。 ☆、吃肉啦   打定主意的太女殿下走到易书寒面前,食指勾起易书寒的下巴,让易书寒低到不能再低的头抬起来,直视她。   很满意地看到易书寒美丽的眼睛里满是她的倒影,嘴角邪魅地一勾,“书寒这是想勾引我么?”   易书寒手脚无措地解释道,“没有,我没有,语烟只给我拿了这身衣服,你不喜欢,我马上去换。”说着想起身去换。   萧兮风一把搂住易书寒的腰把床上一带,萧兮风和易书寒面对面对视着,气氛一下子升温,易书寒感觉穿这么薄的纱衣都觉得很热。   太不自在了,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的易书寒想逃开,撑起手臂想起身,却被萧兮风从背后用手将身子压下来,又重新跌回到萧兮风身上。   萧兮风直接一个翻身将易书寒压在身下,沙哑的声音带着□□,“书寒要去哪?挑起为妻的‘食欲’就想一走了之,嗯?”尾音上扬,满满地疑惑之音,却带着笃定。   双手也没闲着,在肤如凝脂白若晓月的躯体上到处游走点火,所过之处纱衣尽褪。   易书寒耳朵通红,话都说不顺了,“我,我,才没有。”说完头侧向一边,在这么下去他要呼吸不过来了,而且感觉真奇怪,心跳的好快。   萧兮风闷笑一声,偏头准确无误地攫取住前世魂牵梦萦的粉唇,一如既往的甜美可人。   它的主人也青涩如昨,舌尖挑开了紧闭的牙关,横扫口腔里的甘甜,易书寒只感觉整个都要窒息了,嘴里都是萧兮风的味道,这种感觉很奇妙,感觉自己被萧兮风盖了章似的。   在易书寒几近窒息的时候,萧兮风终于放开了对唇的攻略,开始向下游去。   双手也没闲着,在易书寒全身上下继续点火。   “嗯嗯,别,别这样。”易书寒不禁□□出声。   萧兮风恶劣地一咬,“别怎样?”   易书寒媚眼如丝中带着些幽怨地望着萧兮风,萧兮风被这样的眼神瞬间勾得心痒痒的。   一室的旖旎风光,羞的月亮都躲进了云层里。   一切趋于平静之后,萧兮风抚摸着易书寒的背,陷入沉思:本来以为这么久了自己会对这个身体丧失了兴趣,没想到还是没变呀,还是和前世一样的青涩,都让自己有些爱不释手了。   手慢慢地移到易书寒的小腹处,到底要不要让他怀了自己的孩子呢?   前世因为第一次的时候他自己叫语烟弄避子汤,可笑自己竟然抱着他现在不要就不着急的想法,害的自己前世无后啊。   真是后悔啊,自己的一生都毁在那个男人手上了,如果你跟前世的你一样的话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萧兮风暗暗发誓。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棱照射进了房里,躺在床上的易书寒睁开了惺忪的双眼,一瞬间身上的酸痛也犹如被唤醒一般传来,不过身上竟然挺清爽的。   “语烟。”没力气起床的易书寒有气无力地喊了声。   早在外面候着的语烟应声推门而进,“正君,有何吩咐?”   “扶我起来。”   语烟帮易书寒洗漱完就开始报告了,“公子,殿下对您可真好,亲自帮您洗浴,而特意吩咐我们不要吵醒公子。”   易书寒害羞地嗔道,“好了,不要再说了。”   “对了,公子,”语烟凑到易书寒耳边轻轻地说,“要不要准备避子汤?”   易书寒睨了语烟一眼,恍然想起来在成亲之前大皇女曾约他见过一面,给了他一张药方,说是避子汤。   前世自己信以为真哪,结果到后来发现是什么,绝育汤,她还真是歹毒,为了不留后患,让自己服绝育汤。   可笑自己还以为她是一心为自己好,结果她只是把自己当工具,她还说什么来着,哦,被别人碰过的东西朕可不稀罕。   思及此,易书寒一拍桌子,厉声道,“将那张药方烧了,从来就不需要什么避子汤。”   “是,公子。”语烟下了一跳,却还是应声道。   门外传来一声疑惑,“什么避子汤?书寒你要避子汤吗?我现在就让御医熬。”   一身白色衣裳的萧兮风从门外走进来,长身玉立,潇洒如风。   “没有,我没有要喝避子汤。”易书寒急忙反驳道,生怕萧兮风直接叫人熬避子汤来给他喝。   “那我们去用膳吧,我可是一直在等你醒呢。”萧兮风语气轻快地说。   “嗯嗯。”想到昨晚自己累得睡过去,易书寒的耳朵就红了。   回到房里,易书寒坐在梳妆镜前,双手撑着下巴,不自觉地傻笑。   语烟在一旁无奈地说道:“公子,这已经是你第八次这样笑了。”之后又看了看外面,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大皇女那边一直都想见你一面,应该怎么回?”   易书寒转过头,神色莫名地盯着语烟,“语烟你那么喜欢大皇女,我让太女殿下做主将你赐给大皇女做侍怎么样?”   语烟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公子,恕罪,语烟只想一直陪伴在公子左右侍奉公子,别无所求。”   易书寒看着跪在地上的语烟,心里一软,毕竟跟了自己那么多年,其实早就把语烟当成兄弟了,只是得给他一个教训,在宫里很多事不是想说就能说的。   “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她和跟她有关的事,知道吗?”   “是。”语烟弱弱地应了声。   易书寒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葱葱树木,清朗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语烟,你知不知道祸从口出啊?在进宫之前我就告诉过你,少说多做,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你我都会永无葬身之地。”   语烟跪在地上,头垂的很低,“语烟明白,下次再也不会了。”   “起来吧,地上凉。”跪久了对身子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吃点肉末星子算了。 如果这样都算脖子以下的特写的话,那我还是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军营历练   而在这场秋猎之后,女皇当朝宣布让萧兮风去军营里面历练。   萧兮风被派到上官宇老将军的手下当一个官,一个粮草督运官。   上官宇为了给萧兮风安排一个官职可谓是绞尽脑汁才想出来一个这么令人满意的职位。   一来呢,运送粮草是很重要的,毕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样也突出了对太女殿下的重视。虽然女皇陛下吩咐说不要特殊优待,但是也不能不优待啊,你说未来的九五之尊能含糊吗?   二来呢,现在还是比较和平的,虽然有时候会跟蛮夷有些小摩擦,但是好歹自己手下的都是些老将老油条了,这要是顺了太女殿下的意,让她当个先锋官,那万一出了点事那她上官宇的老脸哟,真是不知道要往哪搁了。   所以,为了太女殿下的安全,上官老将军做了个自认为万分合适的决定。   可是,世事无常啊。不过这是后话。   到了军中就得卸下太女的包袱,将自己看成是普通士兵。   不过将自己看成真正粮草押运官的萧兮风就迎来了一次又一次来自将士们的挑战,作为太女的时候不能跟你切磋,现在总可以了吧。   萧兮风无奈,在第一百次被人挑衅之后应战了,显然上官宇和上官练都在拭目以待,要不然早就派人阻止了,哪还会到第一百次啊,既然你们要这么做呢,那没办法,就应战了。   萧兮风应战的是上官宇手下的第一先锋官,张明,作为一个老将,在听到萧兮风单枪匹马地弄死了一只猛虎之后,那双眼睛啊,就跟放光了一样,蛮夷最近都没什么动静了,估计是听到她们护国军的名头吓得回家了吧,害得她的手都痒了,好不容易太女被女皇下放到军营里来了,她的挑战之心啊,三天两头地往太女帐子里跑,如果不是她有正夫,大家估计都要以为她对太女殿下情根深种了,哈哈。   正在摩拳擦掌的张大先锋,拿上木棍的时候整个人感觉气势就变了。   那种经历过血雨腥风的凌厉的锋芒,一招一势都夹带着劲风,如果不是为了不伤到双方的性命而将武器都换成木棍的话,萧兮风有种特别强烈的感觉:自己绝对会死在张明的刀下。   看来是不能糊弄过去了。   萧兮风脚下也转了姿势,用木棍打开了张明挥下的木棍,整个人反守为攻,飞身而起,扑向张明,张明忙用木棍去挡,奈何萧兮风的扑过来的力量过大,全力抵挡的同时被萧兮风当胸一脚踢下了擂台。   张明被在下面看比试的士兵们接住,那些士兵都懵了,张先锋可是那种比起试来就会和打仗一样发疯的,所以军营里面很多将军都不想跟她比试,没想到太女竟然如此厉害,于是众人的眼神慢慢变了,有崇拜,不可置信,等等都有。   萧兮风抱拳,“张先锋,承让。”   张明站起身,向萧兮风郑重地行了一礼,“殿下果然厉害,张明输的心服口服,好久没打这么舒畅的架了。”说完就哈哈大笑,显然很久没有这么开怀了。   萧兮风站在擂台上拿着木棍俯视的样子在很多新兵眼中犹如上官宇将军,那样有威严。   萧兮风可没管在新兵眼中到底有没有威严啊,她看着台下的人,沉声问道:“还有谁要来的吗?”   台下鸦雀无声。   不远处跟上官宇一起观战的上官练应声道:“我来。”   说完直接飞身到了擂台上。   两人都在试图寻找对方的破绽,以求致命一击。   每次的碰撞之后又是分开,势均力敌的两人的对决跟刚刚萧兮风与张明的对决不同,张明是个急性子,只会一味地向前冲,而上官练跟萧兮风一样都是善于找住某个时机,一击即破的人。   直到日落西山,两人都没有分出胜负,最后气喘吁吁不顾形象地瘫倒在地,对视一眼后就笑了起来。   第二天,太女殿下跟少将军打成平手的消息就像一个炸弹,将军营炸开了锅,不少将军纷纷来到主将上官宇的帐里,吵着要上官宇将萧兮风分到她们营里,上官宇被吵得心烦,直接一拍桌子,“都别吵了,都回去,太女只会待在押运营,说多少都没用。”   众将看到主将态度坚决,都恹恹地回去了。   上官宇怒气冲冲地坐回椅子上,心里还在想,“一群兔崽子,老子考虑了那么久才想到的好职位,你们一个个地都来捣乱,真是的,欠揍。”   隔天,将士们就感觉训练量不知不觉加重了。   自从那天跟张明还有上官练比试了以后,萧兮风隐约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张明每次有什么好东西都要跑到她帐子里跟她分享,有什么事都要跟她讨论才拿主意,就连上官练也隔三差五地来她的营里转转,萧兮风表示不懂。   张大先锋官表示作为太女一定能有更好的主意,既然要别人帮忙出主意,肯定有好的东西也得跟人家分享一下不是么?   少将军表示她才没有隔三差五地去找萧兮风,她只是去看那些新兵蛋子们训练,怕萧兮风压不住她们。   事实证明,少将军您多虑了,自从那场比试后众人知道萧兮风应该是真的单枪匹马地打死了一头猛虎后,整个画风都变了好吧,很多新兵都以萧兮风为目标在完成本来的训练之后自己还加重训练量,特别是萧兮风这个押运营。   而在萧兮风在军营里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萧兮言在朝上受到的关注度也越来越高了,大概是之前太女殿下掩盖了她的锋芒,而太女殿下一走,大皇女的才华也慢慢显露出来了。   远在京城的凤后表示好担心自己女儿啊,不知道过的好不好,听说边境那边风沙特别强烈,生活也比较艰苦,她从小养尊处优怎么受得了?   这么想着凤后对女皇也产生了几分怨怼,都怪你,干嘛一定要将风儿下放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见一面都难。   女皇摊摊手表示只有在上官宇手下她才能放心将萧兮风下放过去。   反正这都是她必须的,难道你希望她以后被军营里的将士拉下皇位吗?   历代女皇登位时都无法拿到完整的虎符,这也是开国女皇的规定,就是为了让女皇在太女的时候去边境感受边疆战士的苦楚,从来更加体味民生之苦,从而不会草率行事。   当然同时也是想让太女跟军队打好关系,这样就不会有人拥兵自重,起兵谋反了。   待在东宫里的易书寒感觉很久没见到萧兮风了,明明才半个月的时间而已。   因为萧兮风临走前向女皇讨的命令,所以他也可以随意出宫去见家人,但他并不怎么想出宫,因为出宫就意味着有可能见到萧兮言,他不想跟她再有任何一丝的纠缠,所以他宁愿每天对着书本发呆。   不过对着书本发呆的后果就是越来越想她,想见到她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他甚至都想直接去军营找她。   想念她的好,想念她的笑,想念她的气息,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一个人的易书寒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样。   他提起笔想给萧兮风写信,却又在写完之后将信揉成一团,换纸重新写。   就这样反反复复,信一直都没有寄出去。 ☆、出事了   本以为萧兮风在军营能安然度过这段时期的众人没想到四个月后收到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震惊的消息:北夷偷袭,太女不知所踪。   “报--,军中急报,我军粮草押运营在训练途中被北夷偷袭。太女殿下,不慎坠崖,至今下落不明。”   “你说,什么?”女皇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地站起又颓然地坐下。   “不会的,风儿不会有事的,陛下,风儿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凤后满脸的不可置信,期待地等待女皇的否定。   怎么可能,不是去年才击退她们吗?她们怎么还有这个精力偷袭?   难道是有奸细跟北夷透露了这个消息?   女皇握紧双手,如果是这样的话,“谨王,你去兵部调兵马快马加鞭去支援上官宇,这次朕要北夷消失,越快越好。”   “是,母皇。”萧兮言领了虎符直奔兵部。   女皇看着萧兮言的背影,目光阴鸷,不要让朕发现是你,否则的话。   凤后扯着女皇的衣袖,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仍不依不饶地追问女皇,那心痛至极的模样触动了女皇的心,那是她的女儿啊,寄予厚望的太女,本以为能将全世界最好的都捧给她,谁能想到这个身份竟会成为一个祸害。   北夷这次也是孤注一掷了,去年上官练将她们的大皇女斩于马下,她们的兵马大将军还被上官宇一箭给射死了,北夷元气大伤,向京朝求和。   这次听到消息说京朝太女在上官宇军营里,北夷的皇帝就坐不住了,她也要京朝女皇尝尝丧女之痛,即使押上北夷的百年基业,也在所不惜。   不过得知萧兮风在押运营倒是一个意外。   那日萧兮风她们营正在训练,萧兮风特意想出的新招来训练,就是负重翻越山岭。   有几个新兵在路上抱怨的时候,不小心被北夷的斥候听见了。   所以北夷就计划从偷袭押运营开始,试图给京朝以致命一击。   她们埋伏在押运营训练的必经之路,押运营快要走到攻击范围时,萧兮风觉得有些不对劲,勒令押运营停止前进,打算退回的时候,北夷按捺不住,直接起兵攻打,虽然萧兮风有武功傍身,但是押运营又有一半是新兵,人虽然不少,但也比特意来要她命的北夷士兵少。   加上上官宇那边也被缠住,等到上官练带兵来援的时候,押运营死伤惨重,而萧兮风自己为了引开大部分敌军往山崖上面去了,最后被当胸一剑,跌入万丈深渊之中。   生死难料!   得知了整件事情经过的易书寒手上的书不自觉地掉落在地,嘴里不住地呢喃,“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出事,前世明明没有这回事的,北夷元气大伤,根本没有一战的可能。   这一定是在做梦,快点醒过来,求你,快点醒过来啊!   易书寒在心里呐喊,突然间,他想到一件事,会不会是因为他,因为他重生了,改变了过去,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变化,导致萧兮风出事的。   原来是你啊,易书寒心里惨然一笑,自始至终都是你害死她的,不是吗?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快来人哪,正君晕倒了。”语烟急得大叫,却也没唤醒昏迷过去的易书寒。   易书寒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又害死了萧兮风,害死了那个疼他至深宠他至极爱他如命的人。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清冷的月色笼罩了整个大地,一切事物在月光的剪影下显得分外宁静。   易书寒醒过来的时候,正是深夜。   语烟趴在他床头睡得正熟,他轻轻地披上外衣,走到院子里。   院门口的龙飞凤舞三个大字“书寒院”笔锋走势都能看出来她内心当时的愉悦。   如白玉盘一样的满月高高地挂在天空,隐隐约约地能看到月亮里边似乎有个阴影呢,是玉兔在舂药吗?   月亮能听见自己的祈祷吗?让萧兮风活着好不好?我已经错过她一次了,不能再错过第二次,如果是要惩罚,请惩罚我好不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不应该让她来承担后果。   语烟一惊一乍地从房里跑出来,看到易书寒站在院门口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吓死宝宝了,还以为公子想不开呢。   语烟蹑手蹑脚地走到易书寒身边,轻声询问道,“公子,咱回去吧,这更深露重的,万一把身子冻坏了那还得了?您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殿下想想。”顿了顿,“殿下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您啊。”   易书寒没有焦距地望着远方,思绪不知道飘到何处。   就在语烟以为易书寒不会有所反应的时候,淡淡的温润的嗓音响起,“那我是不是快要死了的话她就会来见我。”   语烟赶紧呸了几声,“公子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不是说了吗?殿下只是下落不明,说不定,说不定殿下只是被别人救了呢,现在不能给我们传消息而已。”   “语烟你知道吗?我感觉我的心在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就被人在撕扯一般,好疼好疼,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梦到她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我好怕那个人就是她,真的好怕。”   语烟轻拍着易书寒的背,安慰道,“公子,不会的,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再者,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嘛。”   “我明天就向母皇请命,去找她。”   “公子,万万不可,那边现在战火连天,您去了也没用啊。”   “情况紧急,你就不要跟着去了。”   语烟急了,“公子您怎么能一个人去呢?语烟肯定是要陪着公子您的。”   “我心意已决,不要再多说了。”易书寒一甩袖,“你先回宰相府,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语烟一抹眼泪,“公子你说,语烟一定竭尽全力去办到。”   “去拜托我爹,用他的江湖人脉找人。”   第二天女皇刚下早朝,易书寒就去向女皇请命,女皇见他心意已决,挥挥手示意随他去。   易书寒带着五千御林军前往北部边境,而在他到达边境的时候上官宇她们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   愤怒,仇恨会在某种情况下让人更加强大,但也会让人失去冷静,从而丧失判断力。   不过在军队里,士兵们愤怒,只要有着服从命令这个想法,那么将军的命令就是全部。   无疑上官宇是冷静的,虽然悲痛,但是这么多年磨练出来的将领的本能让她无法冲动,她冷静地分析着,这场战役将一个将军的命令和士兵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北夷也因此全军覆没,北夷皇室沦为阶下囚。   这场战役被后世称为“雷霆之怒”,而上官宇这一战之后就向女皇请罪离职,女皇心力交瘁,也不忍心再去责怪这个和她情同姐妹却跪在大殿中央自责不已请求死罪的将军,就准了上官宇的请求,将上官练提到了她娘的位置。   而上官练接到圣旨的时候嘴唇都是抿得紧紧的,当然在她从崖边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脖子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有京朝皇室玉玺印的写着“三”字样的尸体时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萧兮风身边的暗卫都死了,那萧兮风真的死了吗?她不相信那个有着爽朗笑容的在战略上能和她比肩的人就这么不在了,所以她一直在马不停蹄地寻找着萧兮风的下落。   当然易书寒也在不停地找,她们甚至下过崖去寻找,但是崖下是一汪深潭,水性好的人曾下去探过,都没能探到潭底。   最后没办法只好做个假人来模拟当时的情况,然后顺着假人去找……   希望是那么渺茫,但在看到事实之前谁都会心存侥幸。   但是后来,她们在一处浅滩发现了萧兮风的军服,稀稀烂烂的,即使在水里浸泡了这么久,也没能淡去衣服上面的血迹。   血衣被送往京都,女皇和凤后大受打击,命谨王,也就是大皇女萧兮言暂代朝政。   一切的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但又似乎在真相之后还有着一层薄纱,似云似雾,飘渺不息…… ☆、渔村?!   四年后。   海边一个渔村。   “凌水,你家妻主在哪?”一个憨厚的胖大婶问正在整理渔网的少年。   少年大约十五六岁,巴掌大的小脸皎白如玉,墨黑柔亮的发丝服服贴贴地覆在光洁的额头上,如黑珍珠般耀眼的双眼仿佛会吸走人的灵魂,小巧挺立的琼鼻此时有着细密的汗珠,樱桃般的小嘴抿着,显示出它的主人现在极度不悦,头也不回地回了句:“出海了。”   大婶大概是感觉到了对方的不悦,没敢再多说什么,哦了一声就走了,开玩笑,这可是村里有名的霸王花,没谁敢惹,也就何乐那样的人才敢娶。   说起凌水跟何乐,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鲜花插在牛粪上,都在叹息凌水这么一个漂亮的公子竟然嫁给了一个一看就是不务正业的人,看她脸上那道刀疤就知道以前肯定没少惹事。   虽说长相是差了点吧,可是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热心助人,对夫郎又温柔又体贴,言谈举止一看就知道不是小地方出生的,那以前肯定是大家族里的。   要不是凌水是个不能被欺负的主,估计很多男儿死缠烂打都要倒贴嫁给何乐了。   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她夫郎那是好的没话说。   胖婶走到海边,看到身穿黑色长袍的女子正扛着渔网往回走,在夕阳余晖的映射下,没有刀疤的半张脸宛如天神,然而另半张脸相对处于阴影下,宛若魔鬼。   要是没有那刀疤,这张脸该是俊俏成什么样。   胖婶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惊了一跳,随后又摇摇头,唉,再怎么样,这张脸算是毁了。   “何乐,何乐。”胖婶浑厚的嗓音穿透了空气传入耳膜中。   何乐背着渔网向胖婶走去,“李婶找我有什么事吗?”   胖婶凑到何乐耳边,“何乐,我家昨天把网到的一个蚌壳弄开的时候,你猜里面是什么?”   何乐毫不惊讶地回道,“珍珠?”   胖婶点头,轻声说:“是非常罕见的黑珍珠,特别亮,亮晶晶的,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这个大概能卖多少钱,估个价。”   何乐点点头,“李婶,我先把渔网弄回家,等下再去你那帮你看,你看如何?”   胖婶当然没意见,要知道何乐在这方面可厉害着呢,她说的价格那就能值那么多价格,大家每次在海里捞出来什么好东西都要先找她估个价,不过每次给她分红她都不要,这么实诚,其实如果不是她估价的话大家说不定都卖不到那么好的价格呢,因为当铺什么的都会把价压的特别低,不过有何乐就不一样了,大家直接说何乐的那个价格,无论当铺她们怎么压都不变,但是当她们要去别家当的时候都会被当铺的人叫住,并且直接按她们说的那个价格买,何乐简直太神了。   胖婶提醒何乐,“你家那位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你要小心一点。”别触了霉头。   何乐点点头,估计又有人惹凌水不开心了。   回到家,刚进门,迎面就飞来一个碗碟,何乐偏头,躲过了,凉凉的嗓音传来,“怎么?现在学会躲了?”   何乐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碎片,嘴上也没闲着,“怎么了?谁惹你了?火气这么大。”   凌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不是你的那些相好,一个个地讽刺我。”   “冤枉啊,他们什么时候成我的相好了?怎么?他们嘲讽你你竟然让着他们?”   “怎么可能?敢嘲笑我不会做饭和刺绣,哼,我就让他们也做不成。”   何乐一惊,“你不会把他们的手都剁下来了吧?”那这烂摊子该怎么收啊。   “怎么可能?”凌水大叫道,“我要是剁了他们的手,估计你就去他们家帮他们做饭了,这么好的事他们想得美。”   何乐摸摸鼻子,心虚道,“那你把他们怎么了?”   “只是让他们一个月不能用手而已。”凌水吹吹手中的匕首,将它插在桌子上,“你不准去看他们,听到没有?这事是我做的,不需要你去道歉。每次我做的,他们就来找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安得什么心吗?哼”   何乐无奈,最先开始有男子嘲讽凌水像公老虎,凌水直接下毒,让那个男子说不了话,后来还是她好说歹说才给的解药,当然很多一部分是因为她不得不去照顾人家,凌水不干才给的解药。   “好好好,对了我要去李婶家帮她看一下一颗珍珠,你要不要去?”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应该很快。”   “那我不去了,你快点回来啊。”   结果凌水等到肚子都饿扁了,何乐也没回来,凌水恨恨地拿起匕首打算出门,走到门口,就想起今天那些人说他不会做饭,又转回来去灶台了。   等到何乐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家起了很大的烟雾,本来有些醉意的也彻底醒了,提着手上的东西往家那边飞奔,同行的李婶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何乐脚压根就没踩地,认为自己喝醉酒出现幻觉之后也朝着何乐家而去。   何乐赶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厨房那边浓烟四起,随即听到凌水的咳嗽声,连忙往厨房冲去,循声把凌水从厨房里抱出来,顺便把正在冒浓烟的罪魁祸首用水浇熄。   凌水因为烟熏进眼睛里了,导致眼泪直流,何乐把凌水弄好后,语气不怎么好,“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不是说过了吗?要你不要去做饭,我来,你是不是要把自己熏瞎才甘心啊?”声音越来越大,最后那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凌水本来没流眼泪的,听到之后,眼泪直接止都止不住了,抽噎道:“谁叫你那么晚都不回来,我就想试着做一下饭嘛,省的到时候又被人说什么都不会。”   何乐吼完就后悔了,凌水之所以会进厨房肯定是因为她回来晚了,加上今天被他们刺激到了。   心疼地把凌水搂紧,“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你,对不起。”   李婶在门外看到没有起火,就晃晃悠悠地回家了,偷听人家两口子说话是不好滴!   何乐把凌水抱进屋,将手上刚刚提着的东西摆在凌水面前,“来,猜猜我给你带的什么?”   “醉仙楼的卤水烤鸭。”凌水惊喜地说道。   “嗯嗯,”何乐笑的眉眼弯弯,将手里的烤鸭递过去,“来,吃吧。”   凌水看向何乐,“你不吃?”   “我刚刚已经跟李婶吃过了,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早点回来。”   “你今天喝酒了吧?”凌水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   “呃,恩。”   “难怪。”凌水嘟囔着,每次只要一喝酒就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以后我要是回来晚了你就要记得来找我,要不然下次我去给你买点东西放家里,万一我回家晚了你可以垫垫肚子?”   “你以后不许沾酒。”凌水霸道地命令道。   “好好好,我保证以后滴酒不沾。”何乐乐呵呵地保证道。   “你还笑,不许笑我。”凌水看着何乐的笑心里觉得格外自卑,但是他用强势的外衣包住了自己的脆弱,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自卑。   何乐知道凌水一直很介意自己不会做饭,做不到普通男子能做到的简单的家务事,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是不舒坦的。   所以她摊开了凌水的手,“你看这么漂亮的手,你怎么忍心让它去接受那些琐碎家事的摧残呢,你舍得我可舍不得。再说了,谁说我们凌水什么都不会,如果不是你的这一双妙手,我估计早就去喝孟婆汤,忘却一切投胎去了。所以啊,以后的脏活累活都由我来做,我是女人,本应该给你足够舒适安逸的生活,却害的你跟我一起受苦,真是很对不起你,明明你不需要跟我出来遭罪的。”说着说着何乐就把自己心里压抑了许久的话也说出来了。   她一直都希望给凌水一个好的生活,毕竟像她这样样貌的女人找个夫郎本来就很困难,走到大街上别人看到她脸上的刀疤就害怕,还有谁会跟着自个啊。   也就只有凌水敢跟在自己身边,一遍一遍给自己看病,明明是关心自己,却死鸭子嘴硬地说医者不能看着自己的病人病还没全好就出门乱晃,万一出什么事那就是砸了他们万花谷的名声了。   凌水捧着何乐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跟着你出来。所有发生的一切的一切我都甘之如饴,因为有你在我身边。”   琥珀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真诚和爱意没有任何虚假做作。 ☆、初见   一艘渔船上,一个身穿绿衣的男子满脸焦急地对着船头身穿白色衣衫身形瘦削的公子哀求道:“公子,放弃吧。四年了,要是殿下还活着,肯定早就会回京都的。您别再糟蹋自己的身子了。”   易书寒这四年一直在外奔波,四处寻找萧兮风的踪迹,只是这天下之大,如何能寻得?   眼见易书寒日渐消瘦早已不复当年京都第一公子的风华,就连京都著名绣坊的衣服也无法掩盖住日渐憔悴的身形。   语烟觉得他家公子仿佛跟着殿下一起走了,现在留下来的不过是一具会行走的骨架,以往他一直觉得公子的心里其实满满当当装的是大皇女,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了,只是上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待公子,公子究竟做错了什么?   易书寒并不理会语烟,他现在的心已经无法用心如死灰来形容了,越找下去失望越大,绝望越深,但是他不甘心啊,花费了一世的时间才看清楚自己的心,还没来得及跟她表明自己的心意,她就走了,那他的重生又有何意义。   他还没向她赎罪,她怎么能先他一步离开人世呢,他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所以他一直坚信,她一定还活着,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真的不在这个世上了,他就相信她还活着,就会一直找下去。   “公子,要是殿下看到您现在这样,殿下在天之灵也不会好受的。”语烟还在旁边一个劲地劝说着。   “语烟,她没死,你知道吗?我的心告诉我她还活着,她现在一定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所以我要去接她。”许久都未开口的人终于说了一句话,有气无力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又如何说服得了别人。   “公子,你不要这么固执了。”   “不要再多说了,你要是想回,你就先回去吧。”   “那怎么行,语烟得留在公子身边照顾公子啊。”   “那就别那么多话。咳。”易书寒捂嘴咳嗽了一声,摊开手发现手心里有血,本想偷偷地藏起来不让语烟发现,奈何语烟在他咳嗽的时候就担忧地看着他,眼尖地看到他神色有一丝异样。   还没等易书寒阻止,语烟已经开始大叫:“公子,你咳血了!”   渔船里正在和部下商量下一步去哪找的林宣听到了,连忙出来问道:“正君殿下,你怎么样?”   易书寒笑了笑,摇摇头,说:“没事,你们继续。”   语烟扯着林宣的手臂摇,“公子都吐血了,我们先靠岸去看大夫好不好?万一公子出事谁担当得起?”   易书寒还想说没事别耽误时间了,但是林宣显然不会听他的,要是太女正君出了什么事,恐怕她这个御林军统领得被女皇和宰相给弄死不可,再说到时就算找着了太女殿下也没脸去见她了,所以林宣直接下令:“靠岸!”   船在一个渔村口靠了岸,淳朴憨厚的乡亲们就在村口帮她们上了岸,还打算带她们去找大夫,可是在和谐的场面里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还去城里找什么大夫,直接去找凌水不就好了,据说何乐的伤还是他治好的呢。”   李婶斥道:“别乱说话。”这一个个的是在家里嫌出毛病了吧,怎么老跟凌水和何乐过不去。   李婶的儿子不干了,自己的朋友被娘训斥,以后自己还怎么和朋友好好相处啊,“娘,凌水上次自己说的,说自己是万花谷的弟子呢。”   万花谷,这个名头那可是响当当的,万花谷弟子各个医术了得,医仙医圣毒仙都是出自此处。   万花谷的药自然也是千金难求了。   林宣思及此,连忙向李婶的儿子请教道:“请问,你说的那个人家住何处?”   李婶的儿子心想终于能让凌水那个张牙舞爪的人在外人面前出一次丑了,鬼才信他是万花谷的弟子呢,因为这是他编的,不过如果能为这么帅气的人带路,李婶的儿子脸微微红了,“小姐请跟我来。”   李婶见自家儿子要去触凌水的霉头,心中止不住叹气,想给儿子打眼色,奈何他压根就不看这边,李婶又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儿子拖回家,只能跟着一起去。   于是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往何乐家去。   李婶的儿子李贤和自己的好朋友们一起打头阵,来到何乐家院子门口,向林宣介绍:“这里便是他的家。”   林宣了然,上前扣门:“请问有人在吗?”   里边凌水的声音传来,“谁呀?”然后一阵脚步声渐近,开门声响起,凌水一见到李婶的儿子那一伙人直接就想关门,只是被林宣挡住了,“这位公子,恕在下冒昧,听闻公子是万花谷弟子,特来想让公子替我家主子诊治。”   凌水疑惑:“本公子什么时候说过是万花谷弟子?”凌水困惑了,他明明不记得有跟人说过啊,难道是何乐说的?   李婶的儿子一听急了,“你上次明明说是你把何乐的伤治好的,还说你的医术天下无双。”   凌水只想翻白眼,果然是无时无刻不给自己添堵都不放心哪。   既然你们这么想看我出丑,我就偏偏不如你们的意。   直接让开身子让林宣等人进去,“你们主子在哪?”   凌水给易书寒把脉之后,一丝凝重挂在眉间,转向一旁的语烟:“你家公子是不是思虑过重了?这分明就是郁结于心啊。”   语烟忙问道:“没有什么办法吗?”   凌水摇摇头,“解铃还需系铃人啊,所有的药都只能治标不治本。不过,”话峰一转,“我可以开几副药给你家公子,如果他能按我说的做,肯定药到病除。”   凌水进屋拿了纸和笔,当着所有人的面写好药方递给了语烟。   就在林宣一行人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何乐赶回来了,因为李婶看到阻止不了自己的儿子之后就偷偷拜托人去找何乐,要她赶紧回来。   风风火火进门,所有人看到何乐的眼神都变了。   凌水是欣喜,虽说对自己医术有信心,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其实还是很紧张的。   李婶她们是欣慰,看来何乐是真的很爱凌水啊,自己的儿子应该是可以死心了。   李婶的儿子一干人等则是苦涩着脸,没想到何乐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会对凌水这个公老虎这么上心。   而林宣她们则是一副震惊的表情,易书寒呆呆地看着何乐,生怕一眨眼人就消失了。   何乐扫了一眼周围人,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心里只有一种感觉,今天家里怎么这么多人。   直到看着凌水,眼里的温柔仿佛比蜜还甜。   刚想问凌水怎么回事,结果林宣一干人等直接扑通跪倒在地,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参见太女殿下。” ☆、过去   凌水根本不敢不相信何乐是当今太女,也不想相信。   虽然他曾经在万花谷里的时候听师兄提起过,说是京朝的太女失踪了,更有人说太女死了,不过他更同意后者的说法,万丈深渊怎么可能活下去。   凌水当初对于这样的消息只是摇头叹息,继续煎他的药,练他的毒,他还在万花谷的河道里捡了个血人呢,师父说自己捡的人自己救,让他一度想把床上的那个血人扔回河道里去。   要不是他是师父最出色的弟子,估计当初躺在床上的血人也不可能活着成为现在的何乐。   何乐躺在床上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把脑子烧坏了,刚醒来的时候跟个傻子似的,就呆呆地坐在床上,如稚子一般茫然地看着周围。   凌水当时就被这样的眼神震惊到了,澄澈不带一丝杂念的目光就那样直直地望着他,让他都感觉受到了洗礼一般。   其实在他看来能把何乐救活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毕竟她受的伤太重了,他一直以为何乐是江湖大家族里的人,被人围攻,当胸一剑啊,就只差那么一点连大罗神仙也救不活她了。   因为当时何乐问他她叫什么的时候,他想起师父当时跟他说的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乐而不为呢,所以脱口而出何乐,就这样那个在床上躺了半年之久的人就叫何乐了。   他干什么她都跟着他,有时候被师兄弟们嘲笑的时候他也会对何乐发脾气,但是何乐每次都是笑眯眯地听着,然而第二天还是继续跟着他。   即使后来她恢复神智了也是这样,不过她就是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以前是干什么的。不过这样的情况也见怪不怪了,人们通常会在精神遭受极大的刺激之下会将某些不想接受或者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深深地掩盖在记忆深处,这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这是师父说的,所以不要过度刺激这样的人,记忆得由自己慢慢拾回来。   他也渐渐习惯了何乐跟在他后面。   直到有一次,他进山采药,虽然万花谷有很多药材,但是真正的灵药是要去深山里面采的,那种吸收了天地精华的药草才是真正的有奇效。   当时他不准何乐跟他去,毕竟那么远,何乐在他眼中其实就是个累赘,他把何乐支开自己去采药了。   结果因为山里下大雨,路太滑,他采药的时候没踩稳,直接从斜坡上摔了下去。   腿摔的动不了,手也折了,使不上劲,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山林里到了夜晚什么东西都会有。   一般万花谷的弟子上山采药超过三天才会派人出来寻找,一来是怕弟子采药采着采着忘记归期了,二来是怕弟子采药时像他这样发生意外,不过用他师父的话来说就是,作为万花谷弟子,如果出了意外不能在山里存活三天的话,那就不配做万花谷的弟子,省得出去丢万花谷的脸。   虽然他自保三天是没问题,可是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带上三天三夜,是个人都会怕的。   那个时候他无比的想念何乐,想念她做的饭菜,好吃的令师父都赞叹。   就在他把头埋进手臂里,正准备哭一场的时候,何乐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了,那个傻子,声音都喊哑了。   那次何乐将他背回去的时候,师父正在庭院里纳凉,看到他们俩之后神秘兮兮地笑了。   他在何乐背他回去的路上忍不住问她怎么找来了。   她乐呵呵地说:“我问了大师兄啊,大师兄给我指了路,我就找上来了,不过你走的还真远,差点我就找不到你了,你交代的任务我都做完了。”   这个傻子,凌水觉得其实自己才是个傻子,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谁好,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因有果的。   自己其实是喜欢何乐的吧,喜欢她纵容地笑看着他闹,喜欢她对他特别的好,不喜欢看她跟其他师兄弟靠的太近。   在她看来自己就像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吧。   “你,有没有觉得,我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啊?”凌水趴在何乐的背上试探问道。   “没有啊,我觉得你那样很好啊。”   “你觉得我好?”凌水惊讶了,“我哪里好了?我一不温柔,二不贤惠,三还无理取闹。”   何乐笑了,笑的凌水想掐着她的脖子要她别笑了快点回答。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在我看来你就很好啊,对小动物温柔,乐于助人,嘴上虽然损了点但是你的心很好,很善良。而且医术高超,又不仗势欺人。”何乐顿了顿,“贤惠好像确实是不贤惠,连饭都不会做。”   凌水辩解道,“师父说我们医术好就够了,又不是给你们女人洗衣做饭的工具。”   “是啊,所以我自己会做饭。”   “你以后会取什么样的男子做夫郎啊?”凌水埋头在何乐背上闷声问道。   “我啊,要取一个很漂亮的心地善良的男子做夫郎,尤其是他要自己愿意嫁给我,强人所难的事情我可不会干啊。”   凌水默默地说了一句,我就很漂亮啊!   但是他不敢让何乐听见,因为那样估计会被何乐看不起,他怕。   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何乐就带他去了小溪边,问他愿不愿意嫁给她,她会一辈子对自己好。   估计是那天月亮太圆,又或许是溪水倒映的月光太亮,也有可能是当时的夜景特别好,反正他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   后来才出谷的时候才知道那个傻子为了那一天做了多少事。   “你果真是个傻子。”在回忆了当初的事情和听到林宣口中所述的太女的事情之后凌水坐在廊上看着明亮的月光说道。   拿起旁边的酒坛大喝了一口,酒水顺势而下沾湿衣襟也不管不顾,何乐好不容易找到凌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凌水。   她连忙上前抢过酒坛,佯装怒斥道,“喝什么酒啊?酒喝多了伤身你不知道吗?”   凌水强撑着眼皮,“可是酒可解千愁啊。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哈哈哈哈。”   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到何乐面前,何乐连忙搂住他不让他摔倒,凌水醉醺醺地说道,“怎么办?你要变成太女了,何乐你怎么会是太女呢?你怎么能是萧兮风呢?”   何乐搂着凌水,“我是何乐,不是太女,也不是萧兮风。我是你的何乐。”   凌水反搂住何乐的脖子,“我才是你的,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不可以始乱终弃,要不然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毒死你。”   何乐宠溺地看着如同八爪鱼一样的凌水,“好,如果我对你始乱终弃,你就杀了我。”   凌水听到后纷乱的思绪一扫而空,我怎么狠得下心杀了你呢,杀了你比杀了我自己还要痛苦一百倍。   凌水将身子的重量全压在何乐身上,将头靠在她耳边,吐气如兰,“我这辈子就栽在你这个傻瓜手上了,你说我是不是个最大的傻瓜。”   何乐刚想说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结果发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呼吸绵长显然已经睡着了。   何乐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打横抱起凌水回屋睡觉去了。 ☆、牡丹or幽兰?   也许是太久没有好好睡过了,昨天看到萧兮风还活着这个消息带给易书寒的冲击力太大,导致他直接晕过去了,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语烟火急火燎地把凌水请来替易书寒诊脉,凌水心里其实是排斥的,但是秉着医者仁心的原则,他还是去了。   易书寒在凌水诊脉的时候悠悠转醒,转头望向凌水,声音低沉,“她的后腰处是不是有梅花形胎记?”   凌水怔了怔,嗓子生疼,喉咙干哑,“没有。”   易书寒笑了,笑的很令人心疼,“是吗?”   明显不信。   “我当初答应嫁给她,只是不忍心让母亲失望,因为作为太女太傅,我母亲觉得这世间再难寻到如此好的妻主。即便我母亲不希望我嫁入皇家,但也因为她我母亲觉得她一定能让我幸福。而我在她问我意见的时候,心里虽是不愿,却也未拒绝。”   “我现在好后悔,直到失去之后才发现其实自己心里是如此深爱着她。”   凌水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在厨房里找到了正在忙碌的丝毫不受“女子远疱厨”传统影响的何乐。   看到他回来,何乐脸上的笑容如花一般绽放,“你回来了,洗完手等下就可以吃饭了。”   凌水不发一言,走过去抱住何乐的腰,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里。   何乐感觉到颈窝处一阵湿热,凌水哭了。   何乐有些急了,“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凌水摇摇头,哽咽的声音有些难以听清,“我之后会好好学着做饭,好好学着当一个贤惠的夫郎,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何乐乐了,原来是这样,“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要是敢那样做你师父估计会带着万花谷的弟子弄死我不可。”   “再说了,你只要负责好好享受就行了,以后可有得你累了。”   凌水一想到这样温柔体贴的何乐曾经将一整颗心都放在另一个男子身上,他就感觉心好像被无数双手撕扯一般地痛。   特别是那个男子还是和她青梅竹马长大的,那么优秀。   “你看到那位公子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感觉?”凌水试探性地问道。   “什么什么感觉,我就感觉那位公子没我家的这位爱哭鬼好看,而且啊,某人可不许我盯着一个男子看超过两眼来着。”   其实要说真的没什么感觉好像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就是觉得看到那位公子瘦削的身形觉得有点心疼,不过这样的情绪被何乐列入到同情里面去了。   ……   林宣作为太女伴读,对萧兮风的了解自然不比易书寒少,在很多方面,甚至比易书寒都要知道的清楚一点。   她邀请何乐来到客栈,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何乐,她是哪里人氏。   其实这个对以前的萧兮风有用,但是何乐因为她们对凌水的影响所以很是排斥她们,她都没让他哭过,结果她们一出现,凌水就老是哭,这让何乐很不爽。   所以她直接略过林宣的问题,直接说道:“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再说这天下之大,有长得像的人也不是没可能啊。”   何乐边用手点桌子引起林宣的注意力边说话的样子全然落在了听说萧兮风来了赶紧下楼来的易书寒的眼中。   何乐看到林宣把目光放到了她身后,她顺着她的目光就看到了易书寒,好像比那天见到的时候要更憔悴了。   易书寒动了,眼圈也红了,一步一步地朝何乐走过去。   易书寒走到何乐面前,轻声地问道,“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何乐不耐烦地摇摇头,“这位公子,你们真的是认错人了好吧,我不是你们口中的太女殿下,我叫何乐,何乐而不为的何乐。”   易书寒笑了,眼泪也掉下来了,“我认错谁都不会认错你。就算你换张脸我都能把你认出来。更何况你还只是脸上多了道疤。”   说着伸手想触碰那道狰狞的刀疤,不过被何乐躲开了。   “这位公子,我真的不认识你,还烦请各位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更加不要利用凌水的善良。我言尽于此,告辞。”   易书寒觉得心很酸,很不舒服,曾经对着自己温软耳语的人现在在他的面前维护另一个男人,即使前世萧兮言维护南楚大皇子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难受。   语烟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易书寒,林宣望着何乐的背影对易书寒说,“正君不必着急,我已禀告陛下,不日陛下便会派兵,到时候殿下就一定得跟我们回京都的。”   “林统领,这样真的没关系吗?殿下记忆尚未恢复,此举是否有些欠妥?”   “来不及了,再这样下去,殿下在朝中的地位岌岌可危,我们必须让殿下尽快回京。”林宣眼底一抹复杂闪过。   ……   何乐刚进屋就看到凌水满脸担忧地看着她,她不禁觉得想笑,好久没有看到他这副样子了,除了她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时候看到他这样的神色之外。   “阿水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何乐随意地坐在凌水旁边。   凌水将整个身子都靠在何乐怀里,对刚刚的梦仍然心有余悸:“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何乐听闻,眼中一抹异色闪过,就像一阵微风拂过湖泊一样,只在湖面泛起一丝涟漪,随即恢复了风平浪静的局面,只是凌水没有抬头看她。   何乐嘴角噙着微笑,语气如常:“想起什么?嗯?想起昨晚你动情的样子么?确实明艳动人,让我都不想停下来。”   凌水被何乐这么一说,害羞的情绪瞬间就将担忧的心情盖住了,在何乐胳膊上拧了一下,嗔道:“还不是你,我都说不要了,你都不放过我。”   何乐被逗乐了,凑到凌水耳边暧昧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一个劲地在说快点,作为妻主,我当然义不容辞了。”   凌水的脸彻底红了,将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道:“你太讨厌了。”   何乐看着凌水一副乌龟状,乐呵呵地去厨房做饭了。   凌水听到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坐在床头陷入沉思,“自己随意救起的人竟然是当今太女,那个据说对青梅竹马长大的宰相家的大公子,京朝第一公子,易书寒一往情深的太女殿下。那个受尽女皇凤后宠爱养尊处优的萧兮风,现在正在给自己做饭。”   看着何乐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凌水的内心是无比纠结的,说出真相他可能会永远失去她,不说出真相,她以后想起来了估计会恨死自己的吧。   而且女皇和凤后肯定也会很伤心的吧,毕竟她们是那么地宠爱她,可是说出真相就等于将她推给别人,看易书寒对她的痴心样就知道他肯定也是深爱着她的,怎么办?怎么办?   凌水心乱如麻,想到以后要跟别人一起分享何乐,他的心就像被一个锥子锥一样的疼。   特别是那个易书寒现在虽然看上去很瘦削,但是依然可以看出第一公子的风华,不像自己,凌水摸着自己的脸,这几年的海风已经将皮肤吹的特别干燥了,而且自己的双手也因为长年浸在药草里,没了最初的葱白修长。   人往往在没有自信的时候,会患得患失。   “怎么了?我家最不爱美的阿水也开始照镜子了?”何乐弄好饭菜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凌水在对着镜子摸自己的脸,打趣道。   凌水目光灼灼地盯着何乐,“你说,是我更漂亮还是那个易书寒更漂亮?”眼神里的意味就是你敢说谎就死定了。   何乐迟疑了一下,“论长相,你俩各有千秋,不过在我眼里,你最漂亮。”   “怎么个各有千秋法?”   “嗯,他是种在大家里精心培育的牡丹,而你则是长在深山幽僻处的空谷幽兰。”   “哦,那你是嫌我没见过世面吗?”   “当然不是,牡丹雍容华贵,对我们这样的人当然是望而远之啦,而你这种空谷幽兰就被我发现然后采回家了喽。”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有机会和能力采到牡丹的话就会采牡丹喽?你还会不会要那朵长在深山里的兰花呢?”凌水的眼眸开始迸射出危险的光芒。   何乐笑着搂住凌水,嘴角弯弯:“好酸啊,这是谁在吃醋啊?”   凌水狠狠地拧了一把何乐的胳膊,恶狠狠地说道:“就是我又怎样?”   何乐双手捧着凌水的脸,正视着凌水的眼睛,“即使我曾经迷恋过牡丹的高贵,但是我还是更青睐兰花的宜室宜家,这样我就不用整日担心有人觊觎我的兰花了。”   凌水被何乐眼里的真诚给震惊到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何乐眼角也弯了,“我记起我们该吃饭了,不过在吃饭之前我更想,吃你。”   凌水推了何乐一把,“别闹,该吃饭了。”   连忙跑出了卧室。   何乐看着凌水仓皇的背影,心情甚是愉悦。   只是,转念一想,那里还有个□□烦没有解决呢。   听到何乐的保证,凌水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想到易书寒曾说凤后的身子自从太女失踪之后就每况愈下,如果太女能回去的话,凤后应该会好转吧。   总不能连最后一面都不能见到吧。   打定主意的凌水就软磨硬泡地让何乐答应和林宣她们一起进京都,就当做在京都游玩一圈。   毕竟,可以在找到真太女之前安了凤后的心。   但是凌水知道不会有找到真太女的那一天了,只有等凤后和女皇百年之后她们才能离开京都了。   何乐本来不愿意,但是抵不过凌水的威逼利诱,就点头了。   不过,凌水第二天揉着酸痛的腰懊恼不已,想起何乐说“那我可要讨点利息才行了。”的话就来气,明明是为她好,结果受累的却是自己,真是。   林宣那边也松了一口气,原本如果太女再不答应,她们就得直接将太女绑回去的,不过现在不用了,御林军各位都放心了。   紧赶慢赶,原本一个半月的路程在林宣的不断催促和马儿的死命奔跑下半个月就抵达京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文笔有限,情节精彩度有限,大家能否将就着看呢? 如果大家有什么意见或建议请提出来哦,我会努力改进的~ 谢谢大家 ☆、怀孕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何乐和凌水提前先进城,林宣和大部队是过几天夜里进城的。   在那几天里,何乐和凌水逛了京都大半的地方。   而林宣进城之后的第二天晚上,就带着何乐和凌水进宫了。   凤后听说太女找到了,但是失去了记忆的消息一直喃喃自语道:“只要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凤后卧病在床已久,一听说女儿回来了,欣喜地要起床去见,还好女皇阻止了,让他在寝宫等着,当天凤后破天荒地吃了一大碗粥。   凌水在踏进凤后寝殿的时候就闻到一股很浓的药味,不禁皱了皱眉,这皇宫的御医开的药压根就不可能治病,顶多能补补凤后的身子。   何乐则在看到凤后和女皇两鬓开始发白的时候,鼻头一酸,腿一软,不用林宣暗示,直接猛地一跪,头重重地一磕,“母皇,父后,不孝女萧兮风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   凤后想起来扶,奈何身子被女皇摁住做不到,连忙说道,“风儿快过来,让父后好好看看你。”   看着脸上的刀疤,凤后双手颤抖,眼泪刷刷地掉,“我的风儿,受苦了,受苦了。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不要当这个太女,当个悠闲自得的闲王也就不用遭了这么大的罪。”   女皇的眼圈也红了,哽咽地说不出话来,萧兮雨更是直接挂在何乐身上小脸都哭花了。   “父后,女儿没事,帮母皇分忧是份内之事。”   凤后听了心更酸了,自己的女儿就是这么懂事。   好半晌久别重逢的一家人才停下来,宫里头的内侍早就已经退下了,就留凌水一个人干干等着,看着这一幕也不禁湿了眼眶。   女皇很明显注意到了凌水,容貌气质完全可以跟易书寒平分秋色,不愧是自己女儿挑的,女皇暗暗在心里点头。   凤后也擦干眼泪注意到了凌水,招手示意凌水上前去。   握着凌水的手,凤后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还一边嘱咐道,“真是好孩子,辛苦你了,照顾风儿这么久。”   反握住凤后手腕的凌水心里咯噔一声,震惊的心情让他把凤后接下来的话都阻隔住了,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直到用完晚膳回到寝殿之后,凌水才得以跟何乐有私人空间。   凌水面带忧色,双眉紧蹙,“凤后的身子已经衰败的不成样子了,完全是在靠各种补药吊着。”   何乐心里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没有什么办法治好吗?”   凌水摇了摇头,“不知道,就算有也是治标不治本的。凤后这样完全是属于心病,不过你应该就是凤后的心药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凤后因为想念自己的亲生女儿而起的心病,当然得由自己的女儿来医了。   何乐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代替真正的太女尽一下孝吧,想来凤后说不定就好了呢。”   凌水无比地庆幸自己答应让何乐来京都了,要不然照凤后这样的状况下去,可能真的见不到凤后最后一面了,到时何乐要是恢复了自己还不得恨死自己。   ……   书寒院。   何乐一回来,易书寒就知道了,本来想着过去看看的,不过语烟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说的话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女殿下也太过分了,不过是一个无名无份的照顾过殿下的人罢了,值得殿下时刻带在身边吗?竟然还让那个人住在殿下的院子里,公子你都没住在殿下的院子里。”   是啊,自己当初就是为了离萧兮风远一点,所以才选择要她替自己建一个院子的,这个院子的风景是最好的,修长挺拔的竹子,还有梅花。   可是再漂亮的风景也比不过她在自己面前眼里心里装的都是自己。   那位凌水公子真的是好福气啊,只怕再过不久他这个正君之位都要拱手送人了。   呵呵,易书寒双手捂面,一行清泪从缝隙中流出。   为什么等到他知道珍惜,想珍惜的时候就不给他机会了呢。   如果,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   ……   因为易书寒的书寒院和萧兮风的寒风院中间隔了一个花园的距离还不止,最主要是中间还有个湖,所以何乐是能不见易书寒就尽量不见易书寒。   只是在凤后那里避无可避了,而每次碰到的时候,凤后都会有意无意地说自己想要抱孙子,只盼着易书寒或者凌水的肚子有些动静。   易书寒每次听到都会苦涩的笑一下表示回应,天知道他有多想孩子,和萧兮风的孩子。   而何乐就会打哈哈,说等凤后身体好点了就生个孙女给凤后玩玩,让凤后的心情甚是愉悦,但也惹得凌水狠狠地拧了几把她的后腰,让她倒吸了几口凉气。   不知道是不是女皇吩咐过了还是怎么地,反正没有人来打扰何乐她们的生活,就连大皇女都被远派出去出使南楚了。   不过这样何乐倒也乐的轻闲,每天逗逗凌水和萧兮雨,去给凤后请安,陪凤后聊天。   直到一个月后。   “呕~”这是凌水大早上看到鱼之后的反应,顿时一拍桌子,质问何乐,“你故意的是不是?大早上的你就给我来一桌子大鱼大肉,你是想腥死我还是想油死我?”   还好她们吃饭有个习惯就是让下人都下去了,要不然看到凌水这样对太女殿下讲话,那还不得吓个半死。   何乐笑的无良,“这可不是我吩咐的,这是父后吩咐的,要你快点补身子,免得将来怀孩子的时候辛苦。”   凌水不开心地嘟囔,“为什么不是你们女人生孩子?”   何乐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我看着这些就倒胃口,不想吃了,我出去走走。”凌水不爽了,大清早的看着这些个大鱼大肉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   凌水晚上的时候看到还是大半张桌子的大鱼大肉,不过好歹旁边还有一小半张桌子的蔬菜,坐下来想吃两口,毕竟饿了一天了。   谁知道刚把饭喂进嘴里,“呕~”干呕的声音又开始响起来了,何乐赶紧轻拍着凌水的背担忧问道:“需不需要叫御医?”   凌水靠在何乐怀里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自己不就是大夫吗?”   何乐一拍脑袋,“是哦!”   “怎么样?”何乐见凌水怔怔地诊完脉有点不太对劲。   “那个,还是叫御医来一下吧。”凌水满脸的难以置信。   “林统领,叫御医来一趟。”何乐现在使唤林宣是毫无心理压力。   “是。”   不一会,御医便火急火燎地赶来了,礼都没拜完,就被何乐扯起来给凌水诊脉了。   御医诊了一次又一次,在凌水和何乐双双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擦了一遍又一遍的汗。   末了,才道:“恭喜殿下,恭喜公子,凌公子这是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御医的话让何乐开心地差点没把凌水给背起来转两圈,还好御医阻止了。   凌水也非常开心,摸着自己的小腹不断地问御医这就是有喜了的脉象吗?   因为开始住在万花谷,没有接触过怀孕男子的脉象,师傅也没教过,所以他只是道听途说这种脉象,不确定,生怕说出来空欢喜一场,所以才会让何乐去找御医来看。   一时间,凌水有孕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几家欢喜几家愁。   易书寒和凤后基本是是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的,因为何乐派人来给凤后报喜的时候,易书寒就在凤后旁边。   凤后听到后也很是开心,常年苍白的面容也稍稍有了些血色,硬是赐了好些东西才罢手。   转头拍着易书寒的手,语重心长地安慰道:“书寒别急,你也会有的。”   易书寒强忍着酸意点点头,没坐多久就向凤后告辞了。   临走前凤后拉着他的手说道:“这段时间你要好好调养好身子,记住了。”   易书寒点点头,凤后满意地放开了手,心里暗自有了主意,最好是来个双喜临门。   晚上的时候凌水和何乐一起去向凤后请安,连日来一直被凤后赶去执行公务的女皇也在。   估计也是得知了凌水怀孕了的消息过来的。   凌水因为怀了孕喜上眉梢,整个人都洋溢着父爱的光环。   凤后见了,也笑眯了眼睛,这可是皇家的第一个孩子啊。   至于大皇女的长女,凤后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再说,那个长女不过是一个侍人所生,生了女儿之后才被抬为小爷,连个侧君都不是,不过终究是皇室血脉,凤后好歹还是送了见面礼的,不像女皇连面都不想看。   所以在女皇凤后眼中这才是皇家的第一个孩子,自然要重视得不能再重视了。   凤后一直在嘱咐凌水注意事项,这些其实下午的时候御医已经说过了,不过何乐和凌水还是听得很认真。   不过何乐听得更认真,这毕竟是她的第一个孩子,第一个期盼已久的孩子。   当然对萧兮风而言,这是她期盼了两世的孩子。 ☆、真相   而回到书寒院的易书寒挥退了下人,连语烟也挥退了,自己一个人坐在屋里,想起凌水怀孕的消息,不禁哭了出来,只怪自己的肚子不争气,难道是自己前世不想要孩子的念头太强烈了所以那孩子都不想来自己的肚子了吗?   素手颤颤地抚上小腹,曾经那里其实怀上过一个孩子,只是他没有让萧兮风知晓就偷偷把那个孩子流掉了,那个孩子是恨他的吧,连见一眼世界的机会都被他剥夺了。   当时他干呕的时候,萧兮风特别焦急,生怕他得病了,但是他不许她叫御医,一再坚称自己没有病,只是没有胃口而已。萧兮风忧心忡忡地去上朝了之后他偷偷去问过一个熟悉的御医,御医说他这是怀孕了,当时他一心只有萧兮言,怎么可能容忍萧兮风的孩子待在自己的肚子里呢,他当即央求她不要宣扬出去,因为她曾经受过自己母亲的恩惠,也就答应了。   自己之后就要语烟偷偷地弄了副打胎药,那个孩子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流掉了。   “呜呜呜呜~”将头埋在鸳鸯交颈的锦被里痛哭失声,为曾经愚蠢的自己,也为自己曾经的孩子。   恐怕等凌水把孩子生下来,自己以后连站在萧兮风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要等我爱上你之后这么残忍的对我,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   如果是要惩罚我那就杀了我啊,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每天每时每刻在我心上划一个口子。   因为怀孕之后要静养,凤后直接将凌水接进了凤栖宫的偏殿,便于照顾,也便于他的计划的实施。   其实他一开始是希望第一个孩子在易书寒的肚子里出生的,但是易书寒的肚子不争气,而且凤后隐隐感觉到易书寒和大皇女之间有些什么,不过他并没有去深究,毕竟,易书寒已经嫁给风儿了,谅他也翻出了什么浪来。   那时易书寒并不是他心里最佳的人选,不过后来风儿出事之后他的表现还是令凤后非常满意的,虽然他当时也很伤心,万念俱灰,不过现在回想起易书寒的表现还是能看出来他确实很爱风儿,比他自己想的要爱的多。   所以,既然现在凌水怀孕了的话那就可以撮合一下风儿和易书寒了,毕竟书寒那孩子这四年里也吃了不少苦,他们做父母的都要放弃寻找风儿了,但他却一直坚信风儿还在人世,也正是他的这份坚持,真的找到风儿了,风儿还活着,他的风儿还活着,活的好好的,虽然脸上挨了一刀。   其实何乐心口上也挨了一刀,只是没让凤后知道而已,女皇是知道了的,怕凤后受不住这个打击,所以都默契地选择了隐瞒。   打定主意的凤后安抚好凌水后,把何乐赶回东宫了,何乐无奈地耸耸肩。   凤后看着他们都离开了之后,对着空气悠悠地说道:“行动吧!”   无人应声,空气中只是有气流的波动。   何乐因为凌水不在,所以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喝点酒了,也不用担心会对凌水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影响,自然就是毫无节制地放心地喝了。   喝到迷迷糊糊,晃晃悠悠地回到寝殿的时候,发现床上有个人影直挺挺地躺着,迟钝的脑子里还以为是凌水呢,完全忘了凌水已经住在凤栖宫的偏殿去了。   被被子卷起来的易书寒心里很慌,他今天因为好伤心,所以睡得比平常早了点,谁知道睡觉途中被人点了穴,被子一裹就被挪到这里来了,他认得这里,虽然摆设改了些,但是还是能认出来这是萧兮风的寝殿。   从听到脚步声的那刻,他的心跳声就犹如同雷声一般响。   何乐看到他会不会以为他趁凌水怀孕偷偷爬上她的床,自己会不会被她看不起,等等,无数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   结果在满身酒气的何乐上床之后所有的念头都被抛之脑后了。   本来何乐躺在床上是直接想睡觉了的,但是奈何身上越来越热,扯了衣服还是热,刚好旁边感觉有个凉快的东西,直接上手搂在怀里,真舒服。   不过这种感觉没持续多久,只是越来越热,然后她就不停地找合适的姿势抱着那个凉快的东西,最后感觉全身,骨头里面都在热和痒,然后就不停地蹭啊蹭……   易书寒睁大眼睛看着萧兮风也就是何乐眯着眼睛一个劲地蹭他,扯完自己衣服的时候再扯掉他的衣服,最后将他压在身下,两人融为一体……   何乐一直压着易书寒做运动很久了,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易书寒试试张口,发现自己能发声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何乐没睁眼,边吻边含糊不清地回道:“阿水,别闹。”   易书寒心口一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凑到何乐耳边吻了一下,轻轻说了声,“我是易书寒,爱你的易书寒。”   意乱情迷的何乐加快了速度,在易书寒不断求饶说要她慢点的时候,何乐才得以开口,此时她的脑子里完全不知什么叫做思考,一股脑儿将想说的都说出来了,“爱我的易书寒,嗤,易书寒怎么会爱我,他爱的人是萧兮言,为了他不惜将我害死,你觉得他爱我吗?阿水~”   本来还情迷的易书寒瞬间因为这些话如坠冰窟,并不是因为她将自己一直认成凌水,而是因为“你恢复记忆了?不对,你怎么也会有前世的记忆?”   易书寒的声音里充满了颤抖,如果如果萧兮风也是重生的,那她之前新婚之夜对自己的排斥就可以解释了,因为前世同样的理由,萧兮风在新婚之夜可没那么容易就放过他,可是如果她也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他要如何自处?   她肯定还认为自己是想害她,根本不会相信自己是真的爱她的吧。怎么办?怎么办?   “嗯~啊~”不满身下的人的分神,何乐恶意地动了一下,引得易书寒娇喘连连,心里也越来越悲凉。   这一次真的是没完没了了,凤后也真是下了血本了,他将宫里的密药放到了萧兮风的寝殿里,随熏香一起弥漫了整个屋子,又让自己身边有功夫的公公去偷偷将易书寒点穴放到萧兮风的床上,刚好萧兮风喝了点酒,到房间的时间刚刚好。   然后一切就顺理成章了,这次一定能成功的,凤后开心的去睡觉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萧兮风才停下动作翻身睡觉,而易书寒心里有事,即使身心俱疲,也强忍着起身,轻声吩咐人送来衣物,让语烟进来服侍自己,将自己和萧兮风拾掇完之后,就回自己的书寒院了。   晚上何乐醒来的时候看着干干净净的被褥,头疼的要命,还以为那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春梦呢。 ☆、离开   易书寒回到书寒院之后一直睡到第三天早上才醒,他终于明白凤后那句好好调养好身体背后的意味,只是他要如何自处,酒后吐真言,得知这样的真相后,这太女东宫恐怕离无他的一席之地的日子不远了吧。   “语烟,去告诉母亲,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快去。”   “是,公子。”语烟小跑出去了。   凤后在第三天看到何乐去请安的时候笑的异常像只计谋得逞的狐狸,不明所以的何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对凤后回以一笑。   凤后那一整天都笑的特别灿烂。   两个月后,等凌水的胎象稳定之后,凤后也就由着何乐将凌水接回去了。   而这两个月过去后,大皇女萧兮言也回来了。   易书寒也越来越喜欢把自己关在书寒院里不出门了。   御花园,出使南楚的大皇女和何乐第一次见面。   大皇女唇角一勾,“皇妹,好久不见。”转向何乐紧牵着的凌水,“想必这位就是皇妹的救命恩人了吧,恭喜皇妹了。”   何乐回以一笑,“皇姐,好久不见。同喜同喜,皇姐此行可是为妹妹我找了个姐夫回来了?”   萧兮言满脸温柔,“嗯。”   “那皇妹就提前祝皇姐与姐夫白头偕老了。”   然后两人擦身而过,一个朝御书房,一个去凤栖宫。   路上,凌水拧着何乐的胳膊,“说,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何乐满眼笑意,“就在那次我去找林宣她们要她们别再来打扰我们的时候。”在路上一直回想起林宣和易书寒的话,然后头痛欲裂地蹲在墙角,良久才缓过来,所有的回忆就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回旋。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如果我不是觉得良心不安的话就有可能不会让你来京都,那你可能连凤后一面都见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告诉你我恢复记忆了呢?如果我告诉你我恢复记忆了的话你就肯定会让我到京都来的吧,我只是想把那个选择权交给你,而不是让你不得不跟着我做选择。”   “如果我不来京都呢?那你岂不是都见不到凤后他们?”   何乐点了点凌水的鼻尖,“小傻瓜,如果到时你不想来京都的话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不过我可能会有一段时间去外地办事,而这个外地就是来京都告诉父后我还活着,活的好好的,让他们不要担心。”   凌水拧着何乐的肉,“原来你都计划好了是吧?你还想骗我说你去外地办事?”   何乐搂过凌水的肩,“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谁叫我的夫郎喜欢海边捕鱼的自在生活呢,那我就只好辛苦一点,来个善意的谎言陪他一起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喽。”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大概是因为,我爱你。”何乐说这话的时候刚好侧向凌水,阳光在她的侧脸上打下了一道光,柔和而美丽,细细的绒毛就好像天使的晕光,让凌水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何乐看到凌水流泪吓了一跳,连忙安慰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凌水作势打着何乐的胸膛,“都怪你,说这么让人感动的话干什么,让我忍不住就哭了。”   何乐笑了,“好了,你要哭就哭吧,肩膀在这里哦,自己靠。”   凌水眼角带着泪花地靠在何乐的胸膛。   不远处的树下,易书寒看到了这一幕,只觉得很羡慕很心酸。   手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属于他和萧兮风共同的小生命。   那次疯狂种下的,属于他的孩子,只是注定是个不受她娘欢迎的孩子,因为有个不受她娘喜爱的爹。   ……   一个月后,太女正君易书寒在去为凤后祈福的路上遭山贼抢劫,命丧山野。   那一伙山贼大概也知道自己惹了不能惹的人物,纷纷四散而逃,异或是自杀而亡。   据说太女当时魂不守舍地从马车上下来,查看尸体之后又大笑而去。   众人都觉得太女殿下是伤心过度了。   一年之后。   太女殿下封宸王,封地是富饶的江南一带,还握有一半虎符,可以调动十万军队。   女皇退位,大皇女即位。   大皇女登基当日大婚,娶了兵部尚书的大公子为凤后,南楚大皇子为贵君。 ☆、尾声   女皇卸下担子之后带着凤后云游四海去了,这样对凤后的病会有很大帮助。   至于萧兮风恢复记忆了为什么没有登基,当然是因为不想让凌水和自己被困在那一方皇宫里,而且凌水喜欢自由的生活,所以萧兮风向女皇提出的时候,因为有凤后在旁边帮腔,所以女皇也就随了她的心愿,当然为了不让自己宠爱的女儿以及后代受皇权的影响,她还给了萧兮风一半虎符来防身,总之,除了她不要的皇位,能给的所有好的都给了。   而萧兮言也满足了,反正一半虎符就一半虎符,自己能坐上皇位也是好的,比起以前,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再说凤后对自己也不薄,如果自己有什么不满说不定这个好不容易到手的皇位都没了。   没了太女枷锁的萧兮风简直就像一阵风一样,带着自己的夫郎和女儿到处逛,不过女儿在中途就被她母皇和父后给拐走了,不过也好,小家伙实在是太吵了,弄得她跟凌水两人的二人世界都过不了。   番外   “爹爹,爹爹。”小家伙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嗲声嗲气地叫着自己的爹爹,让当爹的心里都融化成一摊水了。   然后小家伙转头叫起“娘亲,娘亲。”弄的易书寒直接一巴掌拍在小屁屁上,“乱叫什么?”   小家伙嘴一瘪,眼皮一耷拉,眼见着就要哭了,语烟连忙拿出拨浪鼓在他眼前晃悠,这才转移了小家伙的注意力,开心地玩拨浪鼓去了。   “公子,你看小公子这样想见自己的娘亲?”   “语烟,别忘了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语烟止住了到嘴边的话语,当初好不容易让宰相大人和江湖上有交情的人来了场假打劫,再将原本那伙作恶多端的山贼的尸首放在山头才得以平息,但是据说太女殿下当时还大笑,看着公子的尸体大笑,虽然那并不是公子的身体,只是用来代替的死囚犯,脸被划花了,但是殿下竟然笑了,太匪夷所思了。   ……   “你真的不去找他吗?他要是真的怀了你的孩子怎么办?”凌水问萧兮风,自从他生下女儿后,凤后就将一切都告诉他了,其实他并不介意,毕竟按理说他才是那个插足于她们两人之间的人。   而且萧兮风相比于这世间的绝大部分女子已经好太多了,而且他占着萧兮风也很久了。   萧兮风翻个身,不置可否,“睡吧。”   凌水见她不理自己,再接再厉道,“你明明知道他没死,你别告诉我你其实心里没有他啊,当时你听到他死的那个消息,脸色瞬间就白了。而且你不是说那具尸体上手腕上没有伤疤吗?”   萧兮风被凌水的碎碎念吵得睡不着了,干脆坐起身,目光紧盯着凌水,“你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别人吗?”   凌水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看到我跟他一起卿卿我我,相亲相爱,你心里很好受吗?”   凌水被萧兮风的目光压迫的说不出话来了,“我,我,”眼一闭,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我只是觉得其实你心里还是有他的,如果不是我插足的话,他肯定能找到你,然后你们会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只是你们现在这样让我有种负罪感,就像是我活生生地将你们拆散一样。你敢说你心里真的没有他吗?虽然我受不了你和别人卿卿我我,但是我想如果是易书寒的话,我可以接受,毕竟他也怀了你的孩子,你想他怀着孩子要怎么过活?如果是我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而且我也能感觉到在东宫的时候他对你浓浓的爱意,只是你自己选择屏蔽掉了而已。而且你这样做会让我有种害怕的感觉,我怕我以后万一也惹你生气了,你会不会也这样对我?”   一股脑说完之后,发现萧兮风没动静后,凌水悄悄睁开了一只眼,萧兮风正在沉思,在萧兮风望过来之前赶紧闭上眼睛,恢复原样,不过显然慢了一步。   萧兮风凑到凌水唇上亲了一口,“好,我答应你,明天派人开始找,怎么样?”   凌水见萧兮风同意了,搂住萧兮风的脖子就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现在总可以睡了吧?”   “嗯嗯,睡吧。”   “我相信你不会惹我生气的,就算我生气也不会那样对你,所以不要担心。”萧兮风悠悠地来了一句。   凌水知道她是对自己刚刚最后问的问题的回应,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   “我们去这家吃怎么样?”凌水指着路边一家酒楼兴致昂扬道。   “随你。”萧兮风嘴角一勾,宠溺的眼神望着凌水。   凌水高兴地就往那边走,结果半路就被一个急匆匆抱着一个小孩走的男子给撞到了,要不是萧兮风在旁边搂住了的话,就直接给撞到地上去了。   凌水扶着萧兮风的胳膊才站稳,眼睛往那个男子那边瞥去,眼尖地发现那个小孩,“你看你看,那个小孩像不像咱们悦儿?”   萧兮风一看,好像是有那么点像。   凌水手交叠在胸前,“你说他这么急匆匆地,会不会是抱着别人家的孩子跑路啊,你说,不会真的是咱们悦儿吧?”   越说越害怕,推搡着萧兮风的胳膊,“走走走,去看看。”   萧兮风如闲庭散步般地带着凌水跟在那名男子后面,一点都不怕跟丢。   凌水看到他鬼鬼祟祟地和另一名男子交换小孩,就知道他们肯定是偷小孩的,就催促着萧兮风去把那小孩救下来。   萧兮风拗不过凌水,况且她也不能让这就发生在她眼皮子底下的事放任不管。   将那两人交到衙门后,凌水就决定好人做到底,帮小孩找家人,不过在路上的画风是这样的:   “哇,这小孩的鼻子跟悦儿的好像,还有这小嘴也是,这脸蛋也像,嗯,”将粉雕玉琢的小孩抱起和萧兮风的脸做对比,“我觉得这小孩跟你好像啊,你什么时候在外面给我找了个兄弟?嗯?”   萧兮风接过小孩,“别闹,我来抱,等下你手会酸。”   与此同时,热闹的大街上,一位发髻有些凌乱神色焦急的男子正在四处询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孩。   语烟觉得自己要疯掉了,不过一会儿功夫,转头小公子就不见了,这要他如何跟公子交代啊。   结果有人指着凌水和萧兮风告诉他,在那里,然后语烟看清楚凌水和萧兮风之后,吓得立马转头,怎么办怎么办?   小公子怎么跟殿下在一起,这可怎么办?殿下该不是来抢走小公子的吧,那公子怎么办?小公子可是公子的命啊。   语烟的心思转了好几转,可还是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没办法,只能先回去告诉公子了,反正小公子在殿下那里也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语烟急急忙忙回去的时候,易书寒正在晒被子,这么好的太阳不晒一晒被子太可惜了。   语烟还没喘过气来,事情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萧兮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这里吗?”   然后就听到自家小公子的声音。   语烟还没来得及呢,萧兮风就已经踏进门了,正好抬头跟易书寒的目光交错,一眼万年!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了,只想长嘘一口气,虽然有点短,因为自己喜欢看小说,所以也想把自己想的故事情节写下来,谢谢您的观赏!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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